“这跟喜欢不喜欢没关系。”池烟有些焦头烂额。
煜夫人那边，本应该关系慢慢疏离，结果反倒更近了一步。
母亲这边，原打算离婚后说和煜辰性格不合分手了，简简单单就能打发过去。现在倒好，两方家长有点正式结亲的意思，到时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理由就能说得通的。
她躲到房间，给煜辰发微信。
烟：夫人送了好多礼品到我家，你知道吗？我怎么解释？
辰：后来知道的，既然送了，就收下，以后再说。
烟：有点贵重，我还是给你退回去。
辰：不能退。
烟：为什么不能退？又没打开。
辰：没面子。
池烟翻了个白眼：没面子？你们家送这么多东西，邻居都以为我要结婚了，到时候又离，我不要面子？
辰：那么多东西，你退得回来吗？除夕你又请不到人，过完年退也没用。你安安心心过年，想什么面子。
池烟恨恨地看着手机，一时不知道怎么给他顶回去，明明收礼是件顶快乐的事，却感觉让他气出内伤。
辰：没话说了？那就新年快乐。
池烟把手机砸到了床上。
虽然今年除夕只有母女两人，池母仍然做了一大桌子菜，池烟吃得肚子撑得浑圆。
她洗完碗坐到沙发上，正准备和母亲说说体己话，沈母把手机递给她，“来，给你未来婆婆拜个年。”
“妈，我一会自己打。”池烟为难。
两边现在进度不一样，煜夫人认为结了婚，母亲以为要谈婚事，说不好就要穿帮。
“现在打好，烟烟，做人要讲礼节的，人家家长这么重视，我们也要拿出诚意来，再晚万一人家睡了呢！”池母很坚决。
大过年的，池烟不想违背母亲，接过手机迅速斟酌了一下用词，给煜夫人拨了电话。
电话接通，刚传来煜夫人叫“烟烟啊”，池烟脱口而出：
“除旧迎新幸福笑，长命百岁美满罩！池烟祝您五体康安，六六大顺，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她这番话说得抑扬顿挫，直接以拜年词开头，免去叫“妈”的称呼，又成功拜了年。
脑子转得真快！她夸自己。
煜夫人在电话里高兴得笑出声，“好，说得好，可惜你不在我这里，不然给你发个大红包！”
池烟也热情回应，“您太客气了，春节后我再找机会向您当面拜年，不打扰您了，我——”
手机忽然被拿走，池烟转头看，池母拿着手机凑到耳边，喊了一句，“亲家母，新年好！”
池烟睁大眼睛，想把手机拿回来，却见两人已经聊上了。
“好！我们年后见面，没问题，她必须去……我参加社区活动，也顾不上……应该的，亲家母多注意身体，新年快乐！”
池烟愣愣看着母亲满意地挂了电话，转头对她说：“亲家母人真热情，我觉得应该能和她谈得来。”
“亲家母？过了吧！”池烟嚷道。
沈母奇怪，“不叫亲家母叫什么，人家都叫了我当然要叫，这样才显得亲热重视嘛，这门亲事多好，我反正一百个满意。”
“妈，你在老年大学究竟学了什么，怎么像变了个人。”
“老年大学？我主修社交与口才，成绩还不错。”池母有些得意。
“看出来了。”池烟咧嘴。
“哦对了，我跟亲家母提了，你初三就去，去当面给她拜年。”
“初三？不行，我不能把你一个人都在这里过春节。”池烟拒绝。
池母瞥了她一眼，“我初三开始，要参加社区集体慰问，每天都不在家，也顾不上你。再说，礼节上，你应该去给你未来婆婆拜年。我们已经定完了，刚小煜在电话里给我拜年的时候，说他初三来接你。”
池烟：“……”
母女俩边拆礼物边看春晚，煜夫人送的东西五花八门，除了那些吃的，还有丝巾、按摩仪、营养品、茶叶、胸针、护肤套装……池烟跟开盲盒似的，一会就累趴下了。
过了十二点，母女俩准备睡觉，池母进池烟房间拿东西，她看了眼窗外，“咦”了一声。
“那个失恋的小伙子又坐那了。”
池烟打了个哈欠往被子里缩，闭着眼随口问，“哪个失恋的小伙子？”
“就是上次在楼下乱喊你名字，你下去后发现听错了，说喊的是别人那个。”
池烟睁开眼。
“这孩子没家吗？大过年的，又冷，就这么坐在楼下，哪家姑娘这么狠心，小伙子看着不错。”
“妈。”
“嗯？”
“睡吧。”
“那个小伙子——”
“他自己会想通的，我们也帮不了他。妈你出去时帮我关下灯。”
熄了灯，房间陷入一片黑暗，窗外汇聚着别人家的灯光余亮，衬着莹白的雪面，映出淡淡的白。偶有几声或近或远的爆竹声响起，有的人早早入了梦，有的人一直醒着……
初三上午，池母一早就被社区人员叫走，煜辰上门了。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羊绒大衣，极纯正的黑，大衣扣子泛出缕缕金芒，胸前敞着，里面难得配了件白衬衣，扎在熨帖的长裤里，窄瘦的腰间拉出几道衬衫褶皱，又长又直，气度逼人。
池烟扫了他一眼，低头说：“走吧。”
已经定好的事，就合理接受，她向来不是矫情的人。
煜辰偏了下头，迈步朝屋内走，“开车累了，我歇一歇。”
“你自己开车来的？”池烟问。
“杨义放假了，我今天一早起来，开了两个多小时车。”煜辰很认真地解释，证明自己真的很辛苦。
池烟看着他，“那，你在沙发上坐会喝点茶？”
煜辰却问，“我参观一下？”
他第一次进这个房子，房子能拿回来主要是他的功劳，这个要求合情合理。池烟点头，“好，不过房子不大，也没什么好看的。”
她带着他简单转了一下，进到池烟房间时，煜辰仔仔细细看，问：“你小时候住这里？”
池烟“嗯”一声，“一直到上大学。”
煜辰走到窗前，坐在窗下书桌的椅子上，“你以前放学，坐在这里写作业？”
池烟凝眉，“对。”
他仰起头，眯眼看向窗外，“高三复习时，是从这个窗子里看外面？”
“不然呢？就这一个窗子。”
池烟不知道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好了，我带你去客厅喝茶。”
她拉他起身，他也由着她拉，往门外走的时候，他忽然身子往床上一倒。
“干嘛你？”池烟瞪眼。
煜辰长臂一伸，捞了个枕头放在脑袋下，舒舒服服闭上眼。
“太久没开车，腰有点累，借你床我眯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