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二日,
新加入太平军的战士,跟着之前北上支援的守备部队人员返回原来的生活区。
当他们到生活区之后,就会将被抽调为作战部队的人替换出来,北上组建新团。
三月初五,新二十团全部组建完毕。
此时,春耕已经开始,整个太平军的管辖区进入到全体抢种的阶段。
在这个没有机械的时代,决定一个人能种多少地,并不取决于他的劳动极限,而是他能抢收抢种几亩地。
任何地区的耕种和收获季节都是有固定的时间限制。
耕种超过了这个时间,种子就不会正常生长。
收获超过了这个时间,粮食就很可能烂在地里。
若是在这段时间里来个异常天气,那影响就会更大。
而太平军各职能部门已经有了充足的经验。
不管是农具还是骡马都准备的十分充足。
春耕的效率是以前个体农户无法比拟的。
特别是有军人的参与,那就一定有高低胜负的比拼。
什么劳动标兵,先进团体评比都能让人们更积极的参与春耕。
不管是任何社会的生产力,它都有一个阈值。
只要能将农业社会生产力的上限激发出来,照样可以推动社会进步。
后世也是在相当长的时间里,都是农业反哺工业。
……
三月二十四日,
太原府,
巡抚衙门后堂,山西巡抚吴甡正在接待一位贵客。
“贤侄来此,可是阁老有什么吩咐?”这吴甡刚将人请进来,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不是他沉不住气,实在是这里离墨家太近,就怕哪天一睁眼,太原城就被围了。
而身为东林党的一员,此时可不敢擅离职守,一旦引起大佬们的不满,自己的仕途也就到头了。
现在终于盼到了,怎能不着急、不激动?
廖安这几年为钱士升东奔西跑,见多识广。
这时面对一省巡抚,都能在气势上稳稳压住对方一头。
“吴巡抚日夜辛劳,我家老爷心里一直惦记着,只是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不曾想先帝竟死于墨家之手,仓促之间实在是疲于应对。”
对于崇祯皇帝的事情,也有一点风声传到了与顺天府相邻的山西这边,吴甡自然听说过一些。
只是现在儒家内部已经有了共识,他也不会多说什么,赶紧恭维道:
“都是阁老运筹帷幄,才有如今之大势,学生等人哪有半分辛劳可言,也是坐享其成罢了,实在惭愧。”
现在他已经意识到之前的反应有些唐突,终于能够心平气和的说些场面话。
其实这时候焦急的也不只是吴甡,廖安这一路奔波也是争分夺秒。
当日在蜀中,得到自家老爷的手信之后,就一刻也不敢耽搁,马不停蹄赶到山西。
所以接下来他直入主题,道:“当今天下之事,想必吴巡抚心里也清楚,这山西可不是久留之地。”
听到这话,吴甡的心里不由得希冀起来,赶紧点头称是。
何止是山西,只怕是江北之地也都一个样。
也只有靠着长江天堑,才能阻挡连鞑子都能灭的墨家。
一开始他就知道钱阁老肯定是想着和南宋一样偏安一隅,否则之前也不会胆战心惊了。
没有了拖后腿的北方,江南必然更加繁盛,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廖安见对方没有反驳自己的话,知道对方是个明白人。
于是接着说道:“虽说这山西我们早晚要退出来,但也不能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凭白让墨家占了便宜!”
“那贤侄的意思是?”终于要说出重点了!吴甡聚精会神的等着阁老的吩咐。
只见廖安四处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墨家强则强矣,练兵和治理地方或许有什么奇思妙法,但有些事情是非人力所能掌控的。”
“哦?何事?”吴甡忍不住出声追问。
随着这句追问,廖安也回忆起当日老爷信中的内容,不由得敬畏道:
“是粮食!京城大变之前,墨家也不过四府之地,而现在墨家又占了山东青、济两府和京城的顺天、永安。听说辽东也有墨家的人。
纵然山东这几年没有大旱,不影响庄稼的收成,即便此时他们不缺粮,也定然到了极限。
这时候,那我们若是推波助澜一下,吴巡抚以为如何?”
若是没了粮食,吃不饱饭,就没有民心,没有民心,就自然不可能兵强马壮。
这个道理谁都明白,可是要怎么做呢?
吴甡的眉头皱了起来。
见此,廖安也没有继续卖关子,直接说道:“如今北方天灾不断,百姓流离,肯定不能再指望江南,而这山西之地离墨家如此之近,自然得他们来管才行。”
听到对方说起这些,吴甡顿时没了兴趣。
这墨家又不是傻子,明知道自己吃不下,也不可能硬吃。他们可不一定非要染指山西。
可能这一两年内都不会选择对周围用兵。
也是有着这样的判断,他才敢留在这。
担心归担心,害怕归害怕,要真的是留在山西就是必死之局,那吴甡也不可能因为官位而舍命。
不过这都是他心里的想法,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静静的听着。
而廖安似乎也没有察觉,自顾自的说道:“到时候,吴巡抚可以将灾民往京城那边送,让他们到京城要饭去。”
以前山西陕西闹灾,官员们都是竭尽全力避免灾民靠近京城范围,否则很容易人头不保。
而现在就没有这样的顾忌了。
可是即便廖安这样说,吴巡抚的眉头依然是皱着的。
这时候他也不能继续沉默,苦笑道:“贤侄有所不知,自从前年张家口堡的八家,被抄家以后,这山西陕西的赈灾就没有断过。今年即便有些地方仍然有灾祸,但还不足以出现大量流民。”
其实赈灾效果之所以有这么好,也是因为全体儒家士族的全力配合,当初全新对付墨家的时候,也没想到是现在的局面。
这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只是这样的事情,别人或许可能不知道,而一直在替钱士升办事的廖安怎会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