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八日,午时。
萧云带着人来到了京城城下。
尽管之前已经收到了张成业的通知,但现在看到了现场,还是被震撼到了。
人实在是太多了。
他先是远远的扫了一眼城墙,然后又转移到护城河河面上的那座桥上。
上面有着大明皇帝的仪仗,最前面的应该就是崇祯皇帝了。
虽然看不清,但萧云能感觉到对方也在盯着自己。。
这是两个人的第一次见面。
以这样的方式相见是他不曾预料到的。
其实,即便到了这时候,萧云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危险是肯定没有什么危险的。
即便人群中藏有暗杀之人也是很容易发现的。
况且真要有杀手,不管能不能杀死萧云。
桥上的崇祯皇帝肯定是跑不掉。
更何况身后还是拥挤的人群,生还的几率为零。
从对方的布局上就能看明白,这样的设计是非常有诚意的。
可即便这样,萧云还是有些皱眉。
穿越之前,他可听说了这皇家的礼仪甚是繁琐。
自己可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不过,见还是要见一面的。
于是他就直接带着人来到桥头。
先从马上下来,接着把头盔摘下,连同兵器一起交给了警卫员。
然后径直走了上去。
萧云都已经想好了,等靠近之后就直接问明来意,尽快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就行了。
然而当他刚走两步的时候,对面的崇祯皇帝就伸手制止了礼乐,然后一个人上前相迎。
一旁的王承恩想要跟随,却被崇祯皇帝制止了。
不过他也没有放弃,悄悄的在后面缀着。
崇祯皇帝身着衮冕服,步伐缓慢,相比于着甲的萧云更显笨拙。
乍一看上去,更像是自持身份,等着萧云先走过来。
对于这些,萧云并不在意,自顾自的往前走。
然而很快他就停住了,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朱由检。
“不要!”不远处的王承恩,惊恐的压着嗓子轻生呼唤。
城墙上下观看的人也是阵阵惊呼!
“大明皇帝要行礼了!”
只见朱由检面容肃穆,双手缓缓抬起,左手在前右手在后,高声道:
“泱泱中华,帝王一家,上不足奉天以承运,下不能救民于水火,忠奸不辨,实在妄为天子!!!
九五之尊,自始皇帝起,合该由朕终!”
说着,崇祯皇帝双手自胸前举止眉头,高呼:
“一跪敬天!”
弯腰鞠躬作揖三次,最后一次弯腰至九十度时,顺势双手扶膝盖,先左膝跪下,后右膝跪下。
双膝跪好后,直起腰、低着头,接着双手扶地与肩宽,手心向上着地,连续叩头三次。
竟然是三跪九叩大礼!
与三拜九叩不一样,三拜九叩是敬人,敬长者,而三跪九叩则是敬神,敬天!
怪不得要穿衮冕服。
接下来,崇祯皇帝起身,上前几步。
“二跪告民!”
然而这时,另一个声音跟着节奏接上去:“行礼!!!”
声音尖利而高昂!
竟然是王承恩,正泪光盈盈的看着崇祯皇帝!
如此大礼怎能缺了赞礼官?
身为大伴,自当陪着皇爷同进同退!
“跪拜!!!”长音起。
“叩首!!!”
……
“三跪还政!”
……
……
“礼毕!!!”
“此大礼非只朕一人,也代历朝君主!自今日起,普天之下凡有妄自称帝者,拥立帝王者,皆为我中华寇仇!”
说完,崇祯皇帝便将头上的冕冠和身上的衮服,扯掉扔到了护城河里。
接着,脸上的肃然一扫而空,似乎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郑重其事的朝着萧云行礼道:“朱由检见过萧先生!”
这一切,完全出乎了萧云的意料。
开始的时候,他是懵的,幸好三跪九叩的行礼时间够长,才回过味来。
面对已经到眼前的朱由检,先敬了一个礼作为还礼,然后微笑道:“你应该很清楚,这些对我墨家没有用!而且看起来你心中的怨气很大啊!”
其实整个大礼的最后一句才是崇祯皇帝的真正目的,意思就是大明完了,那谁也别想好过,谁也别想再以大明的名义做些腌臜事。
这次轮到崇祯皇帝也掀了桌子了,帝王法理从此断绝,是在针对谁。不言而喻。
所以萧云才说他心中怨气大。
不过没等朱由检解释什么,他又补充道:“你能有如此选择,我很高兴。”
接着话锋再次一转,“不过,我墨家一向恩怨分明,功是功,过就是过,你身为大明皇帝,有些事情……”
然而话还未说完,就被一人打断。
“萧总管,咱知道墨家的规矩,赏罚分明,功不抵过,但您应该也知道,皇爷他继承大统,实非所愿,都是被儒家强行架上去的,当初只不过二八少年,哪里懂得治国之道。所以有些事情……”
说话的正是王承恩。
这一番说辞他早就准备好了,这也是为什么他硬着头皮也要跟过来的主要原因。
他从不担心萧云会在这里伤害皇爷,要做也只会从律法方面入手。
而他已经了解的很清楚,墨家对于旧势力的评判最注重的是主观恶意。
而现在这句话就是为了强调朱由检是被强加身份的问题,而不是主观恶意。
否则纵然有一百条命也不够赔的。
见到王承恩如此见缝插针,萧云哑然失笑:“你小子,看来是有备而来?”
说着又看着朱由检笑道:“王承恩说的也没错,有些责任不该你担,只要没有其他问题,你可以来去自由。”
其实有很多事情,在此之前,朱由检已经都详细跟王承恩了解过。
而这次王承恩也没有任何保留。
再加上前几天在城墙上的所见所闻,所以此时在心理上也没有很大的负担。
甚至想到以后的生活,朱由检心里都会有一些期待了。
不过萧云说的也没错,自己心里是还有怨恨。
自从温体仁故去之后,对儒家的怨恨就达到了极致。
现在他也没必要掩饰什么,索性直接说道:“萧先生,我的确怨恨难消,听闻墨家除恶务尽,有劳改营和死囚营,不知能否见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