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皇帝没想到温体仁还真有什么良药,好奇的打开观瞧,想要看看对方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然而当他打开之后,仅仅一眼,便霍然的起身,惊怒,道:“温爱卿,这上面写的可都是真的?”
这猝不及防的反应,在一旁的方正化汗毛都竖了起来。
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大事,自己竟然一无所知!
紧接着就听到,温体仁沉稳的声音传来:“陛下,老臣虽资质驽钝,然事关江山社稷,绝不敢有半点虚言!”
平时这些士大夫左一个江山社稷,右一个大明江山的片汤话是屡见不鲜。
可此时此景就不得不让方正化心惊胆战,“难道之前自己抓士大夫的时候,有漏网之鱼?”
于是下意识的盯着皇爷手上的密谍。
怒气上涌的崇祯皇帝牙关紧咬,站了好一会才缓了过来,先是将手中的密谍向身侧一甩,然后顺势坐了回去。
方正化眼疾手快赶紧将密谍接了过来,迫不及待的看了起来。
接着瞳孔一缩:“锦衣卫都指挥佥事赵弘祖!”
骆思恭的女婿?
再看赵弘祖的名字后面,就是南镇抚司佥书骆养性!
竟然是骆赵两家!
没想到这两个以姻亲抱团的锦衣卫世家竟然在这个节骨眼通敌!
怪不得皇爷如此震怒,天子亲卫都已经有二心了。
历来城战最怕的就是里应外合。
尤其是北京城这样的城池,想要从外部破城,除了拿人命填,没有更好的办法。
现在锦衣卫里有人通敌,也不能说是方正化的失职。
若是内应那么容易查,历史上也就不会有那么多里应外合的战例。
即便最愚蠢的守城者也不可能忽视排查奸细。
破罐子破摔的崇祯皇帝可以不顾一切的抓士大夫,却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查锦衣卫这些京城的守卫力量。
最多也只是派可靠的人协防和督战。
方正化虽然不清楚首辅大人和锦衣卫指挥使是怎么查到的。
但只要能有的放矢,只要皇帝信了,哪怕对方是冤枉的,也不打紧。
现在皇爷将密谍扔给自己,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所以他在看完里面的内容之后,就悄然退了出去。
同时也将锦衣卫指挥使董琨带走了。
既然抓锦衣卫的人,还是需要指挥使的帮助。
都说东厂的地位在锦衣卫之上,其实也不尽然。
不管是厂,还是卫,到底谁更有权势,完全是看皇帝的信任。
原本崇祯皇帝都已经限制宦官的权力,但乙巳之变让他不得不重新重用内臣。
而自从曹化淳出事之后,他对东厂也不是完全信任了。
相比之下,锦衣卫就更显得边缘化。
特别是像赵、骆这样的世家,已经不可能有机会爬到高位。
现在,原本历史那个捐了六十八两就让崇祯皇帝感动不已的骆大指挥使再无出头之日。
随着暮色的降临,赵、骆两家上下数百口人全部都被抓了起来。
紧接着就是更加残酷的审讯,直到死亡。
城外!
鞑子的军营之中,廖安得到了骆家被抓的消息,脸色阴沉。
这骆家从骆思恭开始就与文人交往甚密,有如曾朝节、王朝聘(王夫之父亲)、陈宗契等名士,可以说骆家就是士大夫可以为皇帝安排的锦衣卫。
可现在还没派上用场就折进去了,真是出师不利。
不过,也只能先汇报给十四贝勒。
多尔衮在得知消息之后,倒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淡淡的说道:“不妨事,一切按计划行事,明日之事可不能再出纰漏!”
“贝勒爷请放心,绝对万无一失!”廖安信心十足。
九月二十三日,
经过一夜的调整,崇祯皇帝恢复了往日的状态。
刚准备将方正化叫来,询问昨晚的审讯结果。
就看到对方匆匆的来到殿内,看来又有什么变故。
于是不等方正化开口,崇祯皇帝便直接问道:“鞑子攻城了?”
“还没有!”方正化摇头,“是城外有鞑子的使者求见。”
“呵!有了儒家的助力,鞑子竟然也学着先礼后兵?真是沐猴而冠!”崇祯皇帝目露嘲讽。
不过,他也没有拒绝的心思,冷笑道:“既然如此,朕就让他们好好学习,大明之礼!”
这时,方正化也猜到了皇帝的心思。
果然,就听崇祯皇帝的声音冰冷:“今日天气尚可,也应该让诏狱的死囚见见太阳了!”
这就是要请鞑子的使者观祭旗之礼。
本来崇祯皇帝也是准备将这些死罪的文臣拉到城墙上,当着鞑子的面砍了。
现在既然有使者,自然要换个地方。
一直到了晌午,方正化等人将地方收拾好,才让使者进城。
这次鞑子的使者正是廖安,不过对于外人来说,并不清楚这就是山东督师钱阁老的管家。
廖安也是怕别人把事情搞砸了,才会以身犯险。
他能想到大明皇帝会有不一样的安排,但没想到竟然是去西市,那里可是给犯人行刑的地方。
难道连“不斩来使”的规矩也不讲了?
廖安并不怕死,只是担心完不成任务。
可转念一想,总不能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随着离西市越来越近,人也越聚越多。
等到了西市,不说人山人海,也是摩肩擦踵。
这下,廖安的心彻底的安定下来,嘴角挂笑,看来是歪打正着了!
崇祯皇帝早就来到了西市,这样的场合必须亲自观摩才行!
行刑的地方已经跪了一地等待行刑的死囚,上至阁老,下到九品芝麻皆在其列。
正等着鞑子使者的到来!
崇祯皇帝本来没有打算与使者浪费口舌。
可当他发现使者队伍里竟然没有一个猪尾巴,当即怒了。
“尔等皆为汉人衣冠,为何要助纣为虐?”
当然,这也不只是因为愤怒,他也想从这些人身上得到些什么。
毕竟到现在为止,他对京城之外的事情几乎一无所知。
然而,廖安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先是规规矩矩的行礼,然后面不改色的道:“我大清皇帝陛下,不忍生灵涂炭,伤及无辜,有一事托付我等,来此告于贵国皇帝陛下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