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言看着大摇大摆走向徐府的高第，心里清楚，他还是不放心自己。
送下人是假，恐怕真实目的还是想让下人监视自己。
既来之，则安之。
反正自己也跟陈圆圆取得联系了，以后只需用唤灵纸蝶传信即可。
甚至要是时间充足的话，自己尝试炼个近距离传音的小法器也不是不行。
只能说怪不得金丹期才是各门各宗的中流砥柱，到了这个境界。
哪怕不说功力如何，各种小手段那是层出不穷，也许正面对敌优势还不算明显。
但综合实力比之筑基、练气，又或是武道高手们，那是完完全全的碾压。
吴言一整天都在调息，真气倒是恢复了，但行功时还是有些隐隐作痛，身体也依然有些发虚。
他知道这可能是伤了筋脉了，想治好其实不难，他这还有从宗门带出来的丹药。
这点小伤，一颗下去，保管完好如初，但丹药不多，容不得他这么浪费。
既然舍不得用药，那就只能静养了。
吴言趁着太阳还没落山，慢慢踱步到门口。
斜靠在立柱上，看似在晒着夕阳，其实注意力全放在对门徐府上。
高第进去快一天了，问个话不用那么久吧，也不知到底在做什么。
吴言腹诽道。
巧合的是，这边刚念叨完，便看见高第带着几名亲兵气冲冲的走出大门。
看样子是与什么人大吵了一架似得，就连路过看见吴言，也没心情与他假装客套，丝毫没有停留的径直走过。
越是这样吴言就越好奇，道理很简单。
徐府住着的迎亲队伍都是吴三桂的亲卫组成，原则上来说跟高第没有任何关联。
高第本人对他们的态度也是敬而远之，不应该会起冲突。
退一步说，他们也算是同一个阵营的，就算真的有什么意见相左的事情，一家人关起门来好好商量，怎么也不至于吵架。
而且高第再怎么说也是守关大将，迎亲队伍里除了那个领队的吴家人，怕是没人有资格跟他顶嘴。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了，跟他吵架的不是负责护送的亲卫，而是其他人。
而队伍里的外人就只有陈圆圆跟那个神秘的石婆婆，又不可能是陈圆圆，那还能是谁呢。
一转眼的功夫，吴言便在心里理清了思路。
他一边惊讶于自己什么时候头脑如此清晰了？
一边小跑着追上去。
“高兄，高兄，等等小弟啊。”
有人在身后一直喊，高第也终于不能装作没听见，只好停下来转身。
高第面色生冷，心里恼怒这人怎会如此不懂事，看不出来自己心情不好吗？再敢聒噪，就拿他出出气。
吴言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双手扶膝缓了几口气，这才从衣袖里掏出一包金子。
嘴里还微微埋怨道：“高兄走那么快做什么，小弟差点就没追上。”
高第看见递过来的金子，脸色一缓，疑惑的问：“老弟这是做什么呢？”
强行将金子塞进高第怀里，吴言用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高兄不是说有贼吗？
小弟不会武功，睡得又死，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身边留钱不太安全。
还是存在高兄你这，要是我回京的时候缺少盘缠，那高兄你再还给我，要是不缺，那就当赔高兄那个玉瓶好了。”
高第见他把那个玉瓶都拿出来当借口了，虽然不清楚这人无缘无故为什么要给自己送金子，但知道这钱能拿。
于是把金子往怀里一揣，挤出一丝笑脸，“好说好说，本官添为守关大将，若是路过同僚的财物都保不住，那可真是贻笑大方了。”
礼尚往来，收了吴言金子，高第多少有些过意不去，突然想起刚才在徐府别人随口提起的话。
“对了老弟，有个事差点忘了跟你说，说是后天便是吉日，所以他们明日就要启程了，你要是想搭上话要抓紧了。”
“呃，”本想试试能不能打探点关于那个石婆婆的消息出来，没想到意外得到了迎亲队伍出发的时间。
吴言顿时没心情再套话了，随便应付两句便重新打道回府。
好在初春的日头落山还算早。
不然火烧火燎等了一天的吴言，怕是会忍不住直接大白天就蝴蝶送信，那真的是把徐府的守卫当瞎子了。
回信很快便回来了。
只见一只黑白花纹的蝴蝶悬停在桌上，又在吴言的心神操控下自动解开，重新化作一张纸。
那翅膀上黑色的条纹原来是连成行的字痕。
信不长，娟秀的字迹在纸上工整的排列。
吴言打开信纸便老脸一红，和陈圆圆这手簪花小楷相比，他的字简直跟狗爬的没什么两样。
还好他脸皮厚，直接当做没看到。
转而把注意力放在信的内容上了。
短短几行字，吴言几眼便看完了。
事关重大，他不放心的又重新逐字逐句的看了几遍，重点关注的只有一段。
“......与那位高大人争吵的应当是石婆婆，他们在偏厅议事，妾身听的不甚明了，
唯有寥寥数语是以高喝喊出，妾方有所耳闻，
内容大约是‘答应、献官、吴总兵、西王、分治"之类的......”
只有简短又不成句子的几个词汇，陈圆圆可能觉得没什么用，信的最后还有些愧疚。
可在吴言眼中，这几个词汇代表什么，他一眼便看出来了。
“献官”应当是“献关”，献的还能是哪？肯定是山海关啊。
“西王”估计是“平西王”这样的封号，不过现在没有发生吴三桂击败李自成这件事，会不会变成“镇西王”“宁西王”之类的也不一定。
至于那个“分治”就比较难猜了，有可能是“黄河南北分治”。
可在吴言印象中，这是吴三桂向多尔衮求助时提出的条件，而高第又是他的心腹。
所以现在情况已经很清晰了。
石婆婆是清廷的人，与高第密谈是为了劝降。
估计还扯了吴三桂的虎皮，故意透露出封赏和自治之类的条件。
想让高第以为吴三桂已经同意了，特别是她这次还是跟着吴三桂亲兵出来的，平白为她的言辞增加了一些可信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