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你没事吧？”付蓉上前。
周九笙抿嘴摇了摇头，察觉到周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她身上，这才慌措地挣脱开凌霁的是手，小声说了句，“谢谢。”
凌霁挑眉，并未开口，而司羽羽贴上来，关切道：“凌霁，你怎么样？”
周九笙不去看他们，此时她们正处于所有人目光的焦距点。
身后响起一道极为刻意的细嗓，“这不是以前周家那位千金大小姐吗？既然来参加凌老先生的寿宴，不知道带了什么礼物呀？”
此话一出，众人看纷纷看向周九笙的方向。
说话的人是林之柔，估计刚才推自己的人也是她。
周九笙凉凉地看着对方，一双眼沁寒无比。
估计是刚才在门口气不过的，这会儿想方设法来羞辱她呢。
林之柔很旁边的名媛也跟着帮腔：“就是啊，周家以前怎么着也算是名列前茅的豪门之流呢，难不成教出来的女儿这点礼数都没有么，空着手来参加人家的寿宴，别是专门来蹭吃蹭喝的吧！”
周遭一片哗然。
凌老先生眼神有些怪异地看着周九笙。
周家……
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无妨，无妨，开心就行！”气氛尴尬至极，凌老先生骤然开口。
像是在特意为周九笙打圆场似的，慈眉善目的。
林之柔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每次都有人帮着周九笙说话？
现在开了个头，众目睽睽之下，她一定要让他周九笙颜面扫地，在自己面前永远也抬不起头来！
“凌老先生，咱们都知道您是个宽容心善的，可也不能这么惯着这些故意来宴会蹭吃蹭喝的人呀，传出去多不好听。如果周九笙真的没给您准备礼物，我觉得，不如直接轰出去算了，免得玷污了您老人家的寿宴。”
凌老先生皱起眉。
不少人都在看周九笙的笑话。
都想看看，这位昔日尊贵的大小姐出丑的模样。
凌霁目光暗了暗，付蓉在这个时候听不下去。
“林之柔，既然你这么想被轰出去，我可以成全你，保镖呢！”
参加个寿宴，一个二个的都忍不住出来现眼是吧？
林之柔梗着脖子道：“我又没说错，你自己问问她，是不是没带礼物？
这时，周九笙抬起潋滟的双眸，看过来，淡淡地说：“谁说我没有带礼物？”
她拍了拍付蓉的手以示宽慰。
凌霁静静看着，幽深的眸子一刻都没有从周九笙身上挪开过。
全场寂静，都想看看周九笙的礼物是什么。
周九笙抿了抿嘴唇，纵使表面再平静，可这样的情况，她确实还是有些紧张。
是她欠考虑，没有准备礼物。
而今之计……
她将自己手上的一枚玉镯摘了下来，稍顿了下，才恭敬地递给了凌老爷子，“凌老先生，这枚玉镯，我就借花献佛送给您，希望您老人家不要嫌弃。”
这是她身上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是她奶奶曾经最喜欢的手镯，自她成年以后就送给了周九笙。
奶奶年轻的时候也是家里众星捧月的小公主。
她希望周九笙和她一样，能一直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可惜，天不遂人愿。
如今周家落败，只剩下周九笙一个人苦苦支撑着，哪里还奢求那么多，有时候能活下去保护好家人就已经是她要拼尽全力去做的事情了。
想起这些事的时候，她停滞在半空中的手微微颤抖。
然，耳边却想起了层出不穷的疾风声，“我当是什么好东西呢，没想到就是个破镯子，还是戴过的，就这玩意儿也敢拿出来还美曰其名借花献佛，笑死人了！”
“是啊，而且我瞧着这镯子是女款吧？真是没脸没皮，这也送的出手……”
“周家养出来的女儿就是这么个小家子气的人物么，这种东西都拿出来送给凌老先生，也不嫌丢人！”
这些话语刺耳非常，周九笙强忍着没有反驳出来。
凌老爷子一直没有接下这枚玉镯，让她的手停滞在半空中，格外尴尬。
就在周九笙思索着收回手的时候，凌老爷子忽然红了眼。
“这是……芳兰的镯子吧？”
周九笙顿了下，“凌老先生，您认识我奶奶？”
芳兰是周奶奶的小名，除了爷爷，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喊过她了，如今一听到这个名字，像是从遥远的旷野里传来的一般，熟悉又久远。
凌老爷子手指微抖地接过这枚玉镯，忽然笑了起来，像是释怀，像是欣慰。
“芳兰是我的……故友！”
周九笙对老一辈的关系圈并不甚了解。
不过凌老爷子这种身份的，也不至于说谎。
毕竟现在所有人都避周家如瘟疫。
“好孩子，这份礼物，我很喜欢！”凌老爷子牢牢地攥紧那枚玉镯，然后拍了拍周九笙的肩膀，朝她认可地点头。
周九笙愕然，包括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凌老爷子会是这样的反应。
不仅不嫌弃，甚至很喜欢！
周九笙弯了弯眉眼，“凌老先生喜欢就好。”
“你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我，不心疼？”凌老爷子问。
周九笙答得游刃有余，“既然您是我奶奶的故友，送给您，也算是这枚镯子的好归宿吧。”
她当不了奶奶口中的公主了，所以，或许送给奶奶的故友也好。
凌老爷子喜笑颜开，“对了，你叫……九笙？”
“是。”
“我记住了。九笙……好名字。”凌老爷子对周九笙这个人几乎都是赞不绝口。
林之柔看着这一幕简直是要气死了，本来想让周九笙在众人面前狠狠地出丑，结果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
一旁的凌霁更是眼含惊喜。
他家老爷子看起来慈祥，实际上却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主儿。
没成想，周九笙竟还有这样的手段，确实让他刮目相看了。
寿宴继续进行中，周九笙化险为夷，好不容易松了口气，付蓉便拉着她去后花园散步。
“声声，幸好你反应快，没让那帮人看笑话，估计林之柔要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