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怪贩妖市的交易
微弱的烛光跳跃，照在水晶棺内不知停放了多少岁月的尸首上，让黑暗再添一道惨白。
这是金瓯皇殿地下的一处密室，亨王举着烛台，对着棺中喃喃自语：
“皇兄，快了，吾很快就会找出你死亡的真相，吾一定会给你报仇，让那些人比你痛苦百倍千倍地死去！”
三天的时间一点也没有浪费，不仅和金瓯天朝签完了贸易协定，天字一号的装修也完成了。
厚生充当临时掌柜，加上两位带来的伙计，又从万易商堡自己的分店要了几名老手过来，便正式对外营业。
黄泉和翠萝寒前往怪贩妖市，为亨王寻求酆都死箍。
将寥天、霁无瑕和厚生留在金瓯天朝，其实很危险，但怪贩妖市更危险，黄泉只能做此安排。
临走之前，黄泉交代了两点，一是盯住金瓯天朝的琉金，如果有大笔异动务必要追查清楚，另外便是生之卷最高式牢牢记在心中。
还有重要的一点，是黄泉背着霁无瑕偷偷说的。
翠萝寒看着那片白蒙蒙的灯影，微微皱起眉头：“前面好似危机重重。”
的确与上次所见不同，上次他们前来购买鱼苗，各个店家虽然行为奇异，依然是正常的交易方式。
“银两，黄金，珠宝，我们有的是，掌柜可开价。”
“惩实伤店？好奇怪的名字，莫非是惩罚诚实人的伤心店？”
等黄泉的感叹，翠萝寒方才问道：“闻听滴酉楼的琴姬表演亦是一绝，为何只有歌手，不见奏琴？”
“欢迎欢迎，怪贩妖世任君交易，用你们的一切，交换内心的欲望吧。”
两人上次来得匆忙，并未踏足滴酉楼，这次倒是可以品尝此间的醇醪八盅和青丝酒了。
“将你们最好的菜肴端上，还有醇醪八盅和青丝酒，各来一坛。”
“少年人要节制，伤根基。”
“……”
此人为何还能有如此高深的内力？
翠萝寒掩嘴一笑：“酒虽淡，人却浓。”
“小翠，我们上一次来的时候，似乎未曾出现此等异象。”
“嗯，更没有这个妖怪。”
“怎样了？怕吾付不起钱吗？”
妖怪？
黄泉凝目高掀的风浪，海市蜃楼一般的奇景中传来低沉的声音：
小二露出难色。
黄泉一口应承：“可以。”
“无礼的外境之人！”
“滴酉楼的四病船琴，此琴原为滴酉楼前任花魁所有。放心吧，花魁已经死了，琴也断了弦，失了音，是真正的伤品。”
“多谢，你可前往码头等待我们。”
“哪里来这么多规矩，退下。”
来如流水逝如风，何处来兮何所终。
“哼，本店以物易物，你们有何宝物可拿来交易？”
却见酒坛上刻着数个大字。
“青丝酒……”
“猎奇是收藏家的天性，越是稀奇的宝物，越是有收藏的心态，相信店主你也明了。”
走不多久，便见一栋气派酒楼。
夜幕中，只见云诡风异，浪高涛急，一道道闷雷，一阵阵风浪，如电网一般撒落在海上，其中更有一只耸天的妖影，隐隐立于浪中。
偌大的黄金之船，好像一条落入大网中的鱼，不停在风浪中挣扎。
随着恶魔气息入体，两人身边的景色一变，现出一条热闹的集市，商铺鳞集，顾客如云。
黄泉推门而入，眼前的货架上，摆放着一排排破损的货物，丑陋，残荒，亏缺，损折，无一完好。
两人穿过码头，在一口水井边停下等待。
黄泉又想起进楼时看到的两幅对联——
更有甚者，听到酆都死箍四个字，就吓得跪倒在地，口呼：“皇父庇佑！皇父庇佑！”
黄泉双足一顿，身影稳稳立于甲板上。
“小翠，吾从未想过这几年的遭遇如此神奇，好像在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命运就起了变化。”
金灿灿，银闪闪。
电闪雷鸣中，夹着疯狂的笑声：“呵呵呵，哈哈哈，来啊！来啊！”
“不够味。”
“滴酉楼与苦境的酒楼，似无区别。”
外境人进入妖市后，要等到第十二声妖籁响起，这时外境之人才有机会一窥妖市全貌。
商贾返身前往血唇码头，黄泉两人径直向前，来到集市边缘。
亥时降临了。
“船琴，可否一观？”
“是吾冒昧了。”
两人正在说笑，小二又送来醇醪八盅，同时介绍道：“贵客今日有幸了，这是滴酉楼的红牌女歌手陆淑，每月只来一次，千金难求。”
“先找人一问。”
“请问掌柜，你可知道何处能买到酆都死箍？”
树上挂着的人脸又转动一圈，变成了颔下有须的老头子。
在艺术方面，黄泉比武君当然要好一点，不过与夫人比起来，想差却是甚远。
这次临走时，罗喉对他说，如果再来妖市，可留意滴酉楼的对联。
翠萝寒忍不住笑出声：“好有道理。”
黄泉不以为然：“不就是当年八大死刑犯处以极刑时使用的面具吗？”
“这，抱歉，不知被楼主收到哪里去了。”
雁不倦，盼望穿梭云间
痴心鱼儿只愿醉在水间
别让我搁了浅……”
翠萝寒在琴道上侵淫多年，当即解释道：“四病典故来自佛家修行，意指作病、任病、止病、灭病。”
“人客官，做生意找敝人，男女老少正常人残缺品，物美价廉，一手包办。”
怪贩妖市的确是一个奇特的地方，有着各种奇特的规定，比如在这里买卖物品，不可质疑对方的出价。
黄泉摸摸身上，委实没有什么东西。
“故弄玄虚，喝！”
树老头人脸一转，再次变为老妇人，尖着嗓子说道：“外境之人，你想挑战妖市的规则吗？”
码头上传来热烈的商贩声音：
只是这些顾客形状各异，大部分像兽，小部分像人，还有的不像兽也不像人。
老妇人转动眼珠，提出一个建议：“如果你们替我取来一项伤品，我也可以成全你们。”
等小二退出，两人心中有数，看来只能等到晚上，来此做梁上君子了。
“何物？”
“公子，这坛酒以底价百斛珠起拍卖，价高者得哦。”
不久之后，传来妖籁十二声，接着远处高大的魔息山，喷发出一道异光，如同恶魔气息，染遍了整个妖市。
船靠岸了。
“不敢，吾等远道而来，还望二位成全。”
小二咽了咽口水：“我回报楼主，贵客稍等。”
“化这么浓的妆，也没有我家娘子好看。”
依然是少干城送他们夫妻前往怪贩妖市。
除此之外，店内只有一棵树。
见两人穿戴精美，气势不凡，小二热情迎上来，将贵客引入豪华包间。
翠萝寒施礼道：“抱歉，我想询问贵店可有一项商品，就是最近被打捞上来的八人酆都死箍。”
“风轻烟，不怕放逐草原
“四病？船琴？”
“公子误会，青丝酒是当年皇家御品，但后来酿酒用的青丝竹一夕枯亡，从此绝迹，妖市现今仅存一坛。”
再至下一家店铺，情况同样如此，一连询问了五六家，没有得到任何线索。
“不知不知，你们快出去！”
楼高三层，琉璃翠瓦，飞檐上铜铃随风。
少干城擦了擦满头的冷汗：“总算闯过来了，前面便是血唇码头，我们在此靠岸。”
“多谢少使提醒。”
“吾只恐这一途过于平淡。”
那棵树忽然转过身，黄泉定睛细看，原来那棵树上，挂着一张苍老的妇人脸。
“如果你们离开时，能带上我，让我一览外面的世界，这笔交易我就愿意帮忙。”
黄金太艎趁此机会穿过鬼牙屿，瞬间进入到妖市海域，远远望去，已有一片灯影朦胧。
果然，楼台之中，婷婷走出一名浓妆的美貌歌姬，轻启歌喉，慢摇纤肢，且歌且舞起来。
第四天，黄金太艎启航了。
“是字锁，解开方可饮酒，若是强硬打开，酒味将会质变。”
大船破浪而行，如一支在海面上疾飞的弦，黄泉站在船头，凝望长风万里，海天一色。
“为何无人顾店？”
“出去！”
翠萝寒听他话中有话，急忙问道：“阁下知晓此物？还请赐教，若是阁下有此物，也可交易。”
“呵呵呵，因为此物在妖市，是罪恶与荣誉的象征，一般的生口绝对不敢谈论此物。”
却见黄泉五指一抓，将酒柱抓回坛中，再倒出一盅，慢慢饮来。
商贾大喜：“你们一直前行，走到死物孩集的边缘，寻找惩实伤店，那里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翠萝寒观察一阵，想着此行的目的，不禁有些发愁：“这么多店铺，我们去哪里找酆都死箍？”
黄泉径直走进身前的一家店铺。
“为何他们听到酆都死箍，便显得如此惊惧？”
顿时，树叶疾射而出，直袭黄泉两人。
“吾之霸疆，宏阔无伦，不世妖市，艳丽绝品，是遗落的天堂，是奢华的地狱，你们准备好了吗？”
“够吗？”
“伱在想什么？”
“将此坛送上来。”
少干城将黄泉和翠萝寒送下船，再次叮嘱：“两位虽是第二次来此，但好像这次的气氛不是太对，切莫小心。”
黄泉推开房间的窗户望去，乞巧桥边围聚着各种摊贩，游客挑挑拣拣十分热闹。
“人客官请坐，茶水稍候~”
少干城竭力抓稳手中的定航仪，大声呼喊道：“这是鬼牙屿的妖怪，你们快躲进船舱！”
黄泉再品尝醇醪八盅，一道托盘中，摆着八个小盅，竟是八种不同的味道：绵、甜、净、爽、醇、厚、纯、正。
下了船，黄泉与翠萝寒稳步向前。
黄泉手引咒术，一条火龙乘风破浪而出，将诡谲风流一扫而空，重新露出宁静的海色。
人客云集，喧嚣不绝，珠帘外琴弦鼎沸。
忽然，一个中年商贾打扮的人挤了过来。
黄泉袖袍一卷，将树叶全部扫落：“掌柜勿要动怒。”
“那是因为吾太帅了。”
砰。
树老头摇头：“你所说非是实情，不过妖市只谈买卖，不论动机，你能付出什么代价？”
“嗯？树妖！”
“不瞒贵客，自从琴姬被献刑后，滴酉楼的船琴就再也没有人演奏了。”
“异境的来客，新鲜的面孔，桀桀桀桀桀。”
寥天重重点头。
商贾狡黠一笑：“面具与面具亦不尽相同。”
黄泉拍开酒坛，顿时酒溅如柱，高高飞起。
“是。”
翠萝寒尽管身如弱柳，随着船弦左右颠簸，神色却不见丝毫慌张。
此言一出，树老头大怒：“金银珠宝？你在污辱我吗？”
太艎不久进入鬼牙屿，周遭天地顿时一变。
眼见黄泉轻松化解攻击，树老头不觉一愣，外境之人在妖市，吸入魔息山的气息之后，力道便被压制七成。
除此之外，妖市时间与苦境不同，一日只有一个时辰，而且以妖籁辨识时间的流动。
“夫人真是博学，那我们此刻便往。”
边上有座乞巧桥，又名女儿桥，是妖市情侣约会和私定终身的最佳场所。
翠萝寒袖袍轻轻一拂，几大包金银珠宝出现在桌子上。
“祝你们好运。”
“这是？”
“醇醪八盅酕醄态，酡颜张发丑酩酊。”
黄泉回首后方的海面，却见云开雾散，星光璀璨，平静得宛如一块光滑的镜面。
老头认真纠正她的话：“是伤店不是贵店，是伤品不是商品，我们的店确实有这项物品，但你们不是妖市生口，为何会知道这件酆都死箍？”
翠萝寒摇了摇头，她也没有。
“看来，不仅天下的酒楼大同小异，天下的红牌也大同小异，出台的次数一定要少，出台的效果一定要做足，这就叫奇货可居。”
滴酉楼，怪贩妖市最知名的酒楼，位于死物孩集的中心地带。
不多时，小二送上了一桌佳肴，以及那坛青丝酒。
果然见到一间店铺，牌扁上挂着“惩实伤店”四个大字。
“也许全天下的酒楼都大同小异。”
掌柜听到酆都死箍，一脸惊恐，把两人轰了出去。
“我见到你的时候，命运也起了变化。”
这幅对联的确很奇怪，但除了奇怪还有什么呢？
就在黄泉苦苦思索时，一名熟悉的人走入了楼中，顿时让黄泉眼睛一亮。
破解对联这么麻烦的事情，不如扔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