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苦境的意志，武君的天命
罗喉走出炎流村，被冰凉的山风一吹，顿时冷静了许多。
他本不该如此愤怒，比起原来的剧情，至少他挽救了一部分村民的性命。
而魔王子，终究是要死的，就葬身于炎流村的地下熔浆。
苦境，是个奇怪的地方。
自有时间线开始，就是上古时期，说不清这个上古是三千年，五千年，亦或几万年。
上古以来，妖魔鬼怪一直很猖獗，人间混乱，正道式微。
有意思的是，人道不兴，却偏偏是反派败亡，无论土生土长的妖魔，还是外域入侵的邪魔，最后都埋骨于这片混乱的土地。
可谓前仆后继，死不悔改。
每次大战过后，苦境都会休养生息一段时间，好像等待着这片土地沉淀与冷却，为世间带来稳定的秩序。
当人口积攒到一定数量，又是新的妖魔鬼怪破封而出，或是阴谋家兴起战火。
这时，同样出现新的救世者、英雄、领袖，以及全新的组织。
在新一轮的碰撞中，正与邪，黑与白，两败俱伤，同归于尽，最后都在战火中消融，成为苦境最好的肥料。
战争越是激烈，死亡越是惨重，归还给天地的力量越多。
天道，周而复始地循环。
时至今日，当年那些为祸人间，动不动就千里崩毁，死伤数万的不世强者，现在已经连灰都没有剩下了。
当年那些被百姓感念与崇拜的英雄，现在也无人提及，只有少数幸运者，被写在史书里，刻在石壁上，偶尔被人当成遗迹凭吊。
那些未死的先天人呢？
先天人的寿元极长，近乎长生，那些未曾在战斗中殒落的绝世强者，却莫名消失于时间长河。
所谓千年苦修，万载寿元，只怕是个假话，任何人也逃不过生死。
这就是苦境的意志。
苦境自己控制着世界的走向，没有人可以违背它。
有没有人从上古活到现在？
有，不死系的台柱子。
想到此处，罗喉自嘲一笑：“吾不是台柱子……但这样的意志，这样的天命，却难以让吾屈服啊。”
如果说穿越的那天，罗喉的使命是延续英雄的传奇，但当他梦回千年前，深刻体会了英雄与暴君的转变之后，他的想法变了。
英雄也好，暴君也罢，不过是苦境以天命操纵人心。
“吾想知道最后的结果，是苦境的意志摧毁了吾，还是吾打败了这操蛋的天命。”
天色已晚，回去天都。
魔王子并不在炎流村，万一他发神经，天都并无可以阻挡他的人。
不按牌理出牌的人，此刻正在云鼓雷峰与扫地僧过招。
邪火漫天，佛气盈空，相互缠斗，不分胜负。
三招已出，凝渊并未占到便宜，他心中已有计较。
“大师，你不是一名普通的僧人。”
“施主，修行无差异，修行者更无分别心。”
“如此藏头露尾，可称虚伪。”
“身入红尘不执于相，心出五行不着其空。”
“那吾便要逼出大师的真实身份，注意来，喝~”
凝渊一掌轰出，势如狂龙啸风云，劲似魔神破天地，雄力巨荡，邪焰爆窜。
此掌却不是打向扫地僧，而是直击云鼓雷峰的护山结界。
扫地僧一时愕然，瞬间，结界崩毁，万山震颤。
见结界被破，两名老僧怒气更盛，大叫着冲上来：
“可恶！”
“该死！”
凝渊轻笑：“让人失望的僧者，你们要愚弄众生到何时？既然你们度不了吾，便要避吾；避不了吾，便要杀吾；杀不了吾，那便让吾杀了伱们。”
蓦然，魔力再生，邪火重燃，凝渊召出了句芒双剑。
扫地僧长叹一声，放下手中的扫帚，双手合什，身上灰色衲衣顿时化为金色佛袍，头顶金色舍利，脑后映照三轮火焰光圈。
眉目温柔，宝相庄严。
“三身果报自凡根，六界因缘无了痕。善逝从来非本相，枯荣生灭尽空门。”
山门前的法僧与两名老僧又惊又喜，日日在小径清扫落叶的无名僧者，竟然是云鼓雷峰的创建者，四境佛宗战斗之首的帝如来。
“参见佛首~”
“参见佛首~”
凝渊目的达到，收起句芒双剑。
“啧，原来是佛首。”
“魔王子，为恶之路总有尽头，不如停步回首。”
“信仰，是一种排除异己的方式，就因为佛渡不了，所以将魔驱逐，这就是你所信奉的教义。敢问大师，你心中可有魔？”
“若见性即是佛，不见性即是众生，魔亦众生。”
“真是虚伪的修行者，吾的兴致到此为止。吾将再临，这是吾的叮咛，切记，切记。”
“魔王子，放下执着，才能寻你所寻，见你所见。”
一声魔吼，赤睛化身焰龙，载着凝渊飞远。
望着天际的那抹赤红，帝如来沉思良久，方才回转贤劫殿。
云鼓雷峰为帝如来创立，乃佛门中专司缔命制裁之组织，其规定是佛门戒律中的最高准则。
组织中，以帝如来亲领的贤劫殿为主，下辖庄严、明慧二殿。
另设殊印塔，由三聚僧老专职审理与实施刑罚，并由圣弥陀进行内部监察职务。
庄严殿主光世大如，明慧殿主法丈轮王，都是秉性端正，刚正不阿之人，唯有殊印塔的僧老无惑迷渡与帝如来不和。
回到贤劫殿，帝如来传下一道法旨：“吾不允许任何人针对魔王子采取动作。”
很快，佛首法旨传遍云鼓雷峰，接到传旨的无惑渡迷匆匆上殿，前来质问：
“佛首，你这是什么意思？”
“吾不会允许任何不必要的牺牲与冲突，这是命令。”
无惑渡迷辩驳：“魔王子作恶多端，自进入苦境，到处杀人放火，已造成多个村庄灭绝。如此恶人，若不尽快诛灭，天理难容！”
“僧老，号天穷现世，当前云鼓雷峰的重心放在末世圣传吧。”
佛首离去，殿中众僧方要散会。
无惑渡迷拉住光世大如：“庄严殿主，如今妖魔横生，众生受苦，佛首却如此畏惧不前，必将遭受弹劾。”
光世大如垂首合掌：“佛首自有考量。”
“哼，佛首拿不出有力的功勋，如何领导佛界与众僧！庄严殿主，佛首对你多有照顾，你不替他分忧吗？”
“光世明白了。”
“庄严殿与殊印塔分道行事，号天穷由吾对付，魔王子交由你。”
“有劳僧老。”
见光世大如被自己说动，无惑迷渡方才离开，前往壶口烽燧。
壶口烽燧，位于高岭至顶之地，是昔日封印号天穷的五人约定之处。
洞前久无人迹，荒草遍生，无惑渡迷缓缓踏入。
洞窟之中，是个幽暗的深渊，却有五道不同色彩的光球，静静悬浮在深渊上方。
“想不到还有机会踏上此地……号天穷，昔日封印你的阵容，必将让你再次惊异。”
无惑渡迷走至深渊边上，运用元功，佛门真气射入其中。
受此力量，一道光球被缓缓抽离，回归无惑渡迷本身。
五球顿失其一，原本制衡的阵容迅速崩解，互相撞击，瞬间化成雪色云雾，冲入天际。
“雪柱狼烟已经点燃，现在就等他们前来会合。”
无惑渡迷盘膝坐下，静待战友到来。
次日。
在此独坐了整夜的无惑渡迷十分失望，想不到四名战友竟无一人来到。
正要踏出洞窟之时，忽然一道清丽的人影进入。
“冰瑶千岁，烟镜百亩，一夜星河舞。渺渺心语向无处，击碎珊瑚，散作明月珠。”
“你是？”
“大师，吾乃逸宗击楫中流之女，先父曾与吾交待，若见到雪柱狼烟升起，便需来到此处。”
无惑渡迷放下心来：“原来是逸踪宗主之女，你父亲过世了吗？”
提到父亲，击珊瑚脸上露出悲伤：“失踪许久，遍寻不得，传言他已过世……不过先父失踪前叮嘱吾，壶口烽燧中藏有可杀死魔头的神器。”
“你说神器是被壶口烽燧封存？但雪柱狼烟阵法的排布，乃是经我们五人之力，再经由巧匠兰翟与魔女雪琳巧思设计而成，吾并无理由完全不知啊。”
“其实在雪柱狼烟排布之前，先父便将神器投入深渊之中，便是为了防范之后的变数。”
有神器就好。
无惑流迷当即问道：“要如何做？”
“劳烦大师将真力重新封回壶口烽燧，吾会同时抽回先父所留之真力，届时便能取得神器。”
“好。”
无惑渡迷双掌运气，汇聚一点，随后光球逐渐成形。
就在此时，击珊瑚也有了动作。
真力一送一抽，雪柱狼烟瞬间停止，随即神器现世。
是一把细长的红色尖梭。
击珊瑚将神器递给无惑渡迷：“这就是先父所说的血稄梭。”
“此物材质似与天棺有相仿之处。”
“正是与天棺的同一材质所造。天棺虽坚不可摧，但当初造棺之时，先父请求兰翟与雪琳在外部留下一处缺陷。”
“吾明白了，血稄梭可由这处缺陷刺入。事不宜迟，现在即刻追踪天棺下落。”
“请让吾随行，代替先父略尽棉薄之力。”
“也可。”
无惑渡迷诛魔心切，当即带领击珊瑚出洞，前往末世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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