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成奴隶了?”
孟庄不忧反喜。
他进这个秘境的目的,就是弄几个手下,充当团队核心。
奴隶好啊,容易和其他奴隶打成一片,刷起好感度来容易很多。
孟庄也不换装备,赤着脊背,撩开窝棚的布帘。
一片幽暗映入眼睛,窝棚似乎设在某个洞穴里,光线从洞口照射进来,隐隐约约,晃出几个其他洞口的影子。
“还是个据点。”
孟庄心里嘀咕一声,朝前方洞口走去。
光线不算很亮,渐渐走近,他才看清楚,那是一盏灯。
大约像普通家庭的客厅吊灯那么大,光线却弱很多,被挂在洞口的钩子上,散发着森森冷意。
洞口之外,放眼望去,灯光由近及远,一团团排布开。
粗略估计,至少有四五十个。
而在那看不到的地方,不是因为黑暗,而是太过明亮。
类似杜林矿道中见过的千年灯,在黑暗中辟出一大块区域,也侵夺了它附近的其他光芒。
一阵有节奏的“啪”、“啪”声,从那边传来。
距离不算远,三五分钟的样子,孟庄就走到近前。
淹没在光芒中的人影和建筑,也一一显现出来。
最中央,是木头搭起的长方形平台,上面横着撑起一条原木,有些像西陆的绞刑台。
一个被扒得精光的男人吊在上面,低垂着头,头发一绺一绺,黏在脸上。
他身上血和水混合着,滴滴答答落在木板上,又穿过木板的缝隙,在地上聚出一片深色水洼。
平台上还有一个人。
他壮的像头人熊,身上的皮质夹克被撑开到两侧肋下。
是行刑官。
孟庄脑中忽的出现一段信息,随后更多记忆蜂拥而出。
吊着的男人叫做盖伊,是一名奴隶角斗士冠军。
三天前,他带领一群人逃出第七奴隶市场,今天早上,被抓了回来,吊在这里。
管理这片区域的奴隶商人因此大怒,不少人受到牵连,挨了鞭子。
孟庄就是其中之一,还有更多的在窝棚里趴着,动弹不得。
孟庄看了一圈,没发现奴隶商人,反倒在边缘处,看到一个不应该在这里的人。
一个女人。
身份不低的女人。
尽管披着连帽斗篷,但手帕、动作,以及旁边两个警惕的护卫,都暴露了她的身份。
哗——
水声响起。
孟庄将目光移回台上。
行刑官粗壮的胳膊扬起,从水盆中甩出一根毒蛇般的乌黑鞭子。
他奋力挪动大腿,在大象般缓慢而沉重的踩踏声中,走到盖伊面前。
他细细观察了几秒,随后猛地挥动手臂。
啪!啪!
一正手、一反手。
盖伊身体本能的绷紧,脚趾抠着木板凸起的边缘,几乎要将木板掰起。
孟庄的目光,快速从周围人群脸上扫过。
有仇恨、有愤怒、有恐惧、有麻木……
他将这些脸挨住记下。
几轮鞭子过后,行刑官喘着气,停下动作。
另一个瘦小如猴子的人影跳上木台,帮他收起鞭子、水盆。
很快,两人下了木台,走入黑暗。
那个不知名的女人,比他们更早一步,扶着护卫的胳膊,近乎是被架着离开的。
周围的人群沉默许久,渐渐散去。
他们是奴隶,是私人财产,任何动主人其他财产的行为,都可能会受到鞭刑,甚至处死。
孟庄等他们走远,跳上木台,解开绳索,把盖伊放了下来。
“你这么干,不要命了吗?”
一个头上斜缠着绷带的人,走进灯光中。
他胸前挂着皮肩带,肩膀上没有新鲜的鞭刑痕迹。
孟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将盖伊平放在地上,查看起伤口。
一个角斗士冠军是很难得的,不仅战力要强,还要善于表演。
在卡莫什这种地方,制造的财富,不逊于一个中型庄园。
按理来说,没有哪个奴隶主,会砍掉这样一颗摇钱树,哪怕他曾经逃跑。
但这次,行刑官下手非常狠毒,虽然没有直接伤到要害,却如同钝刀子放血一般。
盖伊如果继续吊着,明天早上只会剩下一口气,中午基本就开始凉了。
这是威慑,是对所有奴隶的警告。
逃跑的,都会是这个下场。
“他活不了了。”绷带头凑上来,叹了口气。
“有药就能,他不想死。”
孟庄转头问道,“你既然留下,总不会是看热闹吧。”
“啧。”
绷带头咂咂嘴,从腰后扯出一个水袋,
“不能喂太多,他恢复太快,我会被怀疑的。”
孟庄捏开盖伊的嘴巴,倒掉血沫,绷带头拔开塞子,给他灌了几口。
暂时只能这样,干净的布和热水,都不是两人能弄到的东西。
“布罗迪。”绷带头伸出手。
“孟。”
孟庄和他握了一下,
“你知道盖伊是怎么被抓的么?”
他原本是想随便找个话头,哪知道布罗迪两眼冒光,兴奋道:
“那可是个非常劲爆的消息!”
孟庄心里刚升起一丝不妙,就听布罗迪嘴巴机关枪一样哒哒哒吐出一堆东西。
“盖伊是迈恩城流亡者的领袖之一,本来准备带领同胞,前往白银镇。
“但中途遭遇盗匪,东西被抢走,人也被卖到这里。
“盖伊依旧带着残存的人,渡过一次次角斗,甚至拿到了冠军的荣誉。
“他还被齐默尔家的贵妇看上,每三天,就会在她家里过上一晚。
“但可怜的盖伊,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奴隶,什么叫卡莫什。
“他向齐默尔请求帮助,逃离这里,但一切不过是别人策划好的剧本。
“他逃走的计划,别人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同胞下属,只不过进了另一个口袋,另一个奴隶市场;
“他最要好的伙伴,故意在离齐默尔家不远时重伤,为的就是让他去求援……这时候,这家伙说不定在齐默尔床上辛苦工作呢。”
“悲惨啊!”
布罗迪最后总结。
“你说什么?”
沙哑、虚弱的声音传来,盖伊醒了。
“哦?你到现在还不知道么?”
布罗迪挑着眉毛,
“她刚才还在来着,就在那个地方。孟,你看到了么?”
他指的方向,正是女人离开的地方。
“是有一个女人,披着斗篷,走的时候还很‘兴奋"。”
孟庄打破了盖伊的最后一丝幻想,他喃喃道,
“她说,是仆人告密……”
“你难道没听过齐默尔‘毒妇"的美名?还是说,你认为自己是特殊的那个。”
布罗迪脸上挂起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