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孟庄自家人知自家事，没多说话，扣上面罩。
王鸣却会错意，大力拍了下他的肩膀，“别紧张，像平时一样就行。”
“武器也换掉……小孟，你用什么？”
广力哲说着，丢给关墨一把木刀。
“单手剑。”
孟庄接过木剑，试了两个架势。
比铁铁剑轻不少，剑锋也磨圆了，即使没有护具，打在身上顶多疼了点，不会有大碍。
“好，准备。”
王鸣后退几步，手抬到空中。
他左右看了眼两人，手向下一挥，
“开始！”
啪！
刀剑碰撞。
“停！”
王鸣声音响起。
关墨眼中还残留着几分惊愕。
刚才他只觉得眼前一花，左肋下就中了一击。
他承认，自己确实有些大意。
昨晚孟庄走后，他打电话给广力哲确认消息。
闲聊间，对方提到过，孟庄刚玩兵击不久，还是个野路子新手。
但刚才那一瞬是怎么回事？
关墨退开小半步，飞快思索。
但王鸣没给他太多时间，
“第二回合。”
“开始！”
关墨睁大眼睛，握紧手中木刀。
啪！啪！
很好，挡下这一击，然后反斩……
“停。”
关墨看看右肋，有些无语。
没等他反击，又挨了一下。
他心里不禁冒出一个念头，
难道，孟庄是个老手？
与关墨不同，旁观的王鸣已经看出些许端倪。
孟庄的动作习惯，完全不像一个初学者，反倒像一个战场上的士兵。
一般而言，没有经受过专门训练的人，在看到有东西向自己飞来的时候，大多会僵在原地。
即使心理素质极高，又有准备，也不免会眨眼，导致自己错过最佳时机。
因此，有一句话叫做，练武先练胆。
胆不是一个人能练出来的，平时训练再熟练，到了实战运用上，手脚发抖、脑袋发空，是常见的事情。
据说古代武师培养徒弟，会从杀鸡开始，一步步杀猪宰牛，直到见血不惧。
现代人练胆，主要依靠同门师兄弟对练，然后和其他武馆比赛交流。
孟庄不仅没有害怕，反而胆子大的异常。
表面看，两次交锋，都是关墨先出手，抢占上风。
实际呢？
王鸣能看到，关墨在出手的瞬间，孟庄才有动作，而且次次后发先至。
格挡、反击，一气呵成，瞬间命中要害。
实战中，先手的优势不是一般大，很容易将对方拖到自己的节奏中，让他疲于奔命，死在某次爆出的破绽上。
敢让出先手，技术得超过对方很多才行。
王鸣想着，面色渐渐凝重，手心也开始发痒。
要么这是一个老手，要么这是一个天才。
无论如何，都是个不错的对手。
王鸣舔了舔嘴唇，刚要举起手开始第三回合，却看到关墨转身朝武器架走去，便问道，
“你干嘛？”
“我换把武器。”
关墨目光在几件武器上巡视。
他想明白了，自己连续两次失手，是因为对方全力以赴，自己却没发挥全部实力。
用大枪？
不不不，太丢人，三米多的武器，对一个新手的单手剑，观战的人会笑死。
那么，就这个了！
关墨拿起一柄刺剑。
这是他熟练度仅次于大枪的武器，经常在室内使用。
关键的是，刺剑重心靠后，搭配的步法灵活，发动攻击又极其迅速。
动作潇洒、赢起来够帅。
王鸣看他走来，默默摇头。
关墨不明白细节，这把还是输。
他举起手，轻喝一声，“开始！”
话音未落，关墨嗖的蹿了出去。
刺剑的胜负，就在一瞬之间。
啪！
王鸣连停都懒得喊了，看关墨一脸疑惑，低下头去。
刺剑被孟庄侧身闪过，同时木剑前递，顶住了关墨的腹部的防护插板。
“小墨换下护具，小明你上去试试。”广力哲突然出声道。
“行。”王鸣应道。
见猎心喜，试试成色，这种情况常有。
其中还有几个，被推荐到其他俱乐部，训练后拿过大奖。
王鸣自己就是其中一个。
去年省兵击公开赛冠军，今年也拿过几个二三名的奖牌，在圈子里小有名气。
很快，他换好护具，选了柄和孟庄一样的长剑。
两人站定。
王鸣忽然察觉到有点不对劲。
对面孟庄的头罩下，两束犹如实质的目光，在他身上盘旋，压力比面对其他人大得多。
他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难道，这才是广叔让我试试的原因？
广力哲确实是这个心思。
几天前，他查出多发性肌炎。
这是种免疫系统疾病，无法治愈。
依靠药物控制，寿命不会受到太大影响，但近端肢体时常无力，兵击是没法自己上手了。
他很快调整心态，准备自己开一家训练馆，日后将工作重心放在教学上。
普通招生，靠他的名气没太大困难。
但想要做的长久，就得教出牛逼的学生，让人看到其他出路的希望才行。
说白了，就是得有新人冠军。
然而这并不容易，想在一个行业走到顶端，天赋是不可或缺的因素。
甚至说，是决定性的因素都不为过。
广力哲今天来，本是想找王鸣。
王鸣是个不错的苗子，虽然几乎达到上限，国外顶尖赛事也就三十二争十六强的水平，但省冠军的名头，拿来宣传能顶一段时间。
反倒偶遇的孟庄，给了他一个意外的惊喜。
第一次见时，广力哲一眼就看出，孟庄只是个缺乏锻炼的年轻人。
如果不是米主管指定要他作陪护，两人根本不会有认识的机会。
没想到，他居然有如此天赋。
仅仅十几天时间，靠着自学就精通了长剑，还让关墨输的不明不白。
这就是天赋啊，一个天才随意玩玩，胜过普通人数年的努力。
广力哲心下赞叹，将手一挥，
“开始。”
两人一齐挪动脚步，长剑略一试探，又立即分开。
面罩下，孟庄面色慎重。
王鸣给他的感觉，和关墨完全不同。
后者一看就是玩票性质，浑身松垮，动作貌似迅捷，实则太过明显，漏洞百出。
王鸣却非常专业，外松内紧。
就连细微动作，也追着他的目光。
孟庄打过的，不是活死人，就是骷髅怪，骤然遇上旗鼓相当的对手，一时间只得见招拆招，渐渐落入下风。
连续抵挡十多招后，他一着不慎，被王鸣一剑点在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