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这是何物？”黄婉，刘璋的妻，见刘璋久久不曾上榻，于是她过来瞧瞧情况。即见到刘璋神色投注于案几上的几张有类帛绢，却比帛绢轻薄的物体的时，自然的问询上了一句。</P>
“蔡侯纸。”刘璋上手，拿起一张发黄的薄纸，向着黄婉递去。</P>
"蔡侯纸？"黄婉接过刘璋递来的薄纸，轻轻的摩痧了起来，感触着夫君所言蔡侯纸的质感，片刻后她摇了摇头嗔道：“夫君莫要诓我，蔡侯纸却是做不到这般轻薄，也没有这么白洁。”</P>
刘璋轻笑一声，他解释道：“是蔡侯纸，不过是经过蒲元等大匠改造过工艺的蔡侯纸，所以才能如此轻薄，只是还不够洁白。”</P>
在工业时代生活过的刘璋，对面前的发黄薄纸确乎还不够太满意，毕竟他是见过工业造出来的白纸，洁白无暇，平整至极，远不是面前的发黄薄纸所能追得上的。</P>
“不够洁白。”黄婉歪着脑袋，露出思索的模样，片刻后她笑道：“夫君，比起以前的蔡侯纸，眼下的蔡侯纸已是洁白不少了。”黄婉说着宽解的话，为面前的发黄薄纸辩解了一句。</P>
“也是。”刘璋点头，面前的发黄薄纸的确比以前的蔡侯纸进步不少，这也是他为何要求蒲元等大匠改进蔡侯纸造纸技艺的缘由，早先的蔡侯纸实在是难以用于书写了，实在不利于知识的传播。</P>
思索了片刻的刘璋，回过神来的他，见着黄婉依旧陪侍在一旁，他下意识的问询道：“夫人为何还不入睡？”</P>
黄婉脸色一红，露出少女的娇羞，遮掩着说道：“夫君即是不睡，妾身自当陪着夫君才是，如此才不失妇德。”</P>
“哦，原是如此。”刘璋眉宇一弯，促狭的笑了起来，直勾勾的盯着黄婉，打量的黄婉面色越发羞红，身姿局促。</P>
片刻后，刘璋起身，牵起黄婉的柔夷，二人一前一后的踏入卧室，随着一声嘤咛，天穹的钩月为乌云所遮盖，似是少女羞涩的捂住了脸庞。</P>
第二日。</P>
刘璋继续打量着面前发黄的薄纸，心中思忖起了他的大计，当下竹简作为知识的载体，传播知识的效率实在太低了，欲要成就大事，非纸张不可。</P>
当然，除了纸张，还需要印刷术，尤其是活字印刷术，可以有效降低书籍印刷的成本，增大知识的传播范围，让更多的人有书可以读，明理的人多起来。</P>
"先凑合凑合。"刘璋拿起面前的薄纸，打算先尽量降低纸张的成本，整出一批可以使用廉价纸张，放到市面上，慢慢推广起纸张的使用，同时在幕府里用官方的力量去推广纸张的使用，直到最后取缔竹简。</P>
“明公，河东急信。”荀攸踏入了屋内，向刘璋递上了一封书信。</P>
刘璋放下手中的纸张，接过荀攸递来的绢帛信件，双手摊开后观阅了起来，随着帛书上的文字入目，他的双眉蹙起，神色变的不善。</P>
“高干好歹是新任的河东太守，如何干得荼毒河东百姓的事情。”放下手中的帛书，刘璋先是忿然了一句，而后刘璋将帛书递给荀攸，让荀攸观阅起其中的内容。</P>
荀攸的内容，他的脸色也变的不太好看。</P>
但见帛书上言，高干受阻于东桓，多日强攻，始终不得拿下东桓，于是高干分兵向河东诸县征缴赋税，一方面收罗军资，一方面削弱王邑一方的实力，而在其中，为高干招诱前来助阵的匈奴去卑的队伍，所过多有残民之举，一时间，河东诸县饱受匈奴人的荼毒。</P>
对于高干放任匈奴残害河东百姓的事情，刘璋心中甚是不喜，乃至怒意浮动，毕竟作为汉人的高干，放任匈奴残害河东汉人，道一句汉奸并不为过。</P>
但是刘璋也知道，如今之世，并未有所谓的民族主义，顶破天就有一个华夷之防，而华夷之防也并没有那般严密。更多的时候为了利益，汉人和夷人能混在一起，就像眼下，高干为了攻下河东，招来了匈奴助阵。</P>
“高干所欲者，河东也，河东之民，确乎不是高干所欲者。”荀攸感慨了一声，他揣测出了高干的心思。</P>
“夫举大事者，以人为本。”刘璋摇了摇头，他感切道：“高干纵得河东，但不得河东之民，不过孤身一人，河东太守之职，于其有何益哉。”</P>
“明公说的是，高干此行确是荒悖，有违天理人情，非是良人应行之事也，所谓报应不爽，其人必然不得一个好结果。”荀攸应和了一句，同时未卜先知的道了一句高干的未来。</P>
刘璋斟酌一二后，出言道：“吾意夏收之后，不管河东战事如何，也要倾尽关中之粮，遣军河东，纵使杀不得高干，灭不得匈奴，也需为河东开一太平。”</P>
“明公仁德。”荀攸感喟了一句，向刘璋致以敬意。</P>
河东。</P>
绛邑县令贾逵望着城外御马来回奔驰的匈奴，心中不胜其忿，盖因匈奴的马背上载着哀泣的妇女，以及尚且沾血的财物，便可知这伙匈奴不知屠戮了哪处村落。</P>
而贾逵身为绛邑县令，有守土之责，然奈何他手中唯有县兵，以及为他招募守城的县中青壮，这些人守城尚可，却是不得出战迎敌。</P>
于是乎，贾逵只得拍打着城垛，心中怏怏不快而已。</P>
匈奴并未于此处驰骋太久，他们知晓绛邑虽小，却不是他们这伙攻城的下等兵所能拿下的，因此匈奴耀武扬威了一段时间后，就引骑而去。</P>
见到匈奴引去，身处绛邑城头的贾逵，心中不是庆幸，而是长叹了一声，不能破贼安民，他这个绛邑县令做的实不是滋味。</P>
“来人，准备笔墨，我要行书王府君。”贾逵招呼了一声，他打算向王邑申请援军，以此击破匈奴，保境安民。</P>
侍从很快递上了笔墨，贾逵摊开一张绢布，笔不加点的书写了起来，不多时，一封求援的书信就写好了，他招来一名心腹之人，让其将这封书信带到安邑。</P>
遣送使者离去，贾逵驻步城头，继续做起了他应尽的义务，守御住绛邑，保的一县百姓的安平，偶尔他举目西眺，希望能看到援军的到来。</P>
引去的匈奴队伍，仗着马力，没花上什么功夫，来到了东桓城外。他们先是奔回本营，也就是袁军大营旁的匈奴营寨，卸下妇女和珍奇的财物，然后带着些许劫掠到的粮帛，上缴给了袁军。</P>
作为袁军引来的助力，高干允诺匈奴征收税赋作为军用，同时要求匈奴缴纳部分征收到的税赋，用于补充袁军所需的粮草辎重。</P>
然而匈奴劫掠在行，征缴赋税却是不太内行，于是乎，匈奴分批而出，受着征缴赋税的命令，干起了劫掠的勾当。</P>
对于匈奴的这种做法，身为新任河东太守的高干，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他眼中，匈奴前来助阵，是该给一点好处，同时匈奴劫掠的效率很高，对于补充军需来说很是不错，能较高效率的食敌之粮。</P>
而和高干同行来此的河东都尉郭援，却是对匈奴的这种做法看不过眼，他向高干进言道：“府君，匈奴受到你的命令，征缴河东诸县的粮草，然而所过之处，有如蝗虫过境，男丁遇戮，妇女受辱，再如此下去，恐是河东黎庶将一扫而空。”</P>
高干闻言，他大大咧咧的道了一句：“此事我已知晓，前面我已严令去卑，让去卑约束他麾下的儿郎，莫要胡作非为，行不义之举。”</P>
“府君。”郭援恳切道：“府君虽是叮嘱过去卑，然去卑并未对麾下儿郎做出约束，反倒是因为府君言辞不够肃烈，去卑及其麾下儿郎所行越发丧尽天良。”</P>
“哦。”高干犹疑了一声，他本以为去卑会遵从他的命令，然听郭援所言，似乎去卑并未做到他的要求。</P>
“府君若是不信，可去匈奴营寨一观，其帐内妇女财物，积满帐中也。”郭援道。</P>
听得此言，高干面色不虞，他思忖了一二后，不经通传，就带着亲卫士卒来到匈奴的营寨门口。</P>
而南匈奴右贤王去卑闻之，急忙来到营寨口迎接高干，他察觉到了高干面色不善，于是连忙在脸上堆满笑容，笑呵呵的向着高干行礼，以求伸手不打笑脸人。</P>
高干却是直接略过去卑，领着亲卫扫查起了匈奴的营帐，而正如郭援所言，营帐内多有妇女，金玉财物更是不少。</P>
“去卑，我前番言之，让尔约束部伍，如何做的这等劫掠妇女，收刮财物之事。”高干出言斥责去卑道。</P>
对于去卑此人，高干不过视作犬马，固然需要饲养，可犬马也得听话才行，不然自行其是的犬马，确乎没有豢养的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