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失聪架子鼓手强迫了躁郁症电竞选手（27）
罗芸这些年越来越疯。
助理都逼走了好几个。
也正因为她疯癫的态度，许多有能力的助理都不愿意给她做事，毕竟有能力去哪儿都能活，而且赚谁的钱不是赚，他们何必为了点钱，把自己的人格和尊严都搭进去呢。
不过俗言道有钱能使鬼推磨。
罗芸工资开得高。
也有人愿意来应聘。
只不过没几个能经受过她的无尽磋磨，通常都是干不了几个月就离职。
而现在这个助理。
是在她身边呆得最久的一个。
小助理姓高。
也是个女孩子。
罗家好歹也是世家，公司也算是个大公司，罗芸以往的助理，学历都很高，但是小高的学历只是普通二本。
但小高很会来事。
也很会伺候人。
她应聘的理由也简单，就是钱。
她要钱。
她从小和妈妈相依为命，妈妈没文化，只是农村妇女，还是个哑巴，但仍旧拼尽全力把她拉扯大。
如今妈妈身患癌症。
就该到了她回报妈妈的时候。
小高不怕吃苦，更不怕被磋磨，人格和尊严在妈妈的命面前，更是一文不值。
她只想要钱。
所以她在罗芸身边呆了五年。
小高是个嘴很甜的人，尽管罗芸时不时地发疯，把咖啡泼在她身上，把文件丢在她身上，但她还是对罗芸毕恭毕敬，不仅没有丝毫怨言，并且经常夸罗芸漂亮能干。
生活很苦。
但小高有喜欢的偶像。
那就是Bird。
她是Bird的第一批粉丝，而她喜欢上Bird的契机，也正是妈妈被查出患癌的时候，那时候她很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坐在面馆里。
点了一碗面。
可因为心里难过，一直没动。
当时面馆的电视里，正好播放着职业联赛的决赛，解说的声音不断地从电视里传出来。
他们说形势对Bird很不利。
说SQ只剩下Bird。
对面却是个三人队伍。
还说幸运之神没有眷顾Bird，尽管他带领不被看好的SQ走到决赛，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他也许要遗憾落败。
小高不关注游戏。
她也看不懂画面。
但从解说的嘴里，她听到那个叫Bird的选手并没有放弃，他丢出了烟雾弹，他开始拉枪线主动出击，他利用道具和地形，最后完成了一波激动人心的反打，并获得了最终胜利。
解说的声音很激动。
她也很激动。
最后当Bird站上领奖台时，她才发现对方甚至只是个少年，可少年举着属于冠军的金杯，笑得耀眼夺目。
看着少年的模样。
感受到少年身上那股韧劲。
小高堵在心里的那口气，倏地就消散了。
人生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早些年那么难熬的日子都熬过来了，没理由现在就熬不过去了。
不就是病吗？
得了就治。
不管治得好治不好，总归都得治疗。
之后小高开始打几份工赚钱，倒是她当时做事的公司，带着她的师父看她这样心生怜悯，刚巧也有关系，就给她介绍了罗芸助理这份工作。
就这样。
小高成了罗芸的助理。
一做就是五年。
直到三年前，她得知Bird就是罗芸的儿子，当时她很激动，当着罗芸的面夸Bird年少有成，说他很厉害。
天下没有母亲不喜欢听别人夸自己的孩子。
更何况小高说得都是真心话。
可她没想到的是，罗芸勃然大怒，直接将手里的咖啡杯砸在她头上，骂她不知所谓，懂个什么东西。
小高被吓了一跳。
开始不停地道歉。
可罗芸的发疯并没有结束，她骂小高，也骂栾慕，说从她肚子里出来的，以后是要继承栾家的，怎么能去做那种在台前卖笑的事，简直丢人现眼。
后面的话更加难听。
小高都不敢信，那会是一个母亲能对自己儿子骂出来的词。
她那时以为，只是因为罗芸对栾慕期望太高，所以才会对栾慕去打电竞这件事那么愤怒。
可后面老夫人去世。
罗芸开始叫她窥视栾慕，叫她在网上带栾慕的各种节奏，那些事桩桩件件，全都是对栾慕的伤害。
小高也开始怀疑。
罗芸是不是不爱栾慕。
直到前段时间关于栾慕的躁郁症爆出来，罗芸不仅没有心疼，还要借此断送栾慕的职业生涯。
小高至此也终于确认。
罗芸一点都不爱栾慕。
她对栾慕有的只有无尽的控制欲，她在心里做了一个模型，然后削掉栾慕的边边角角，把他往里塞。
可悲的是模型不止一个。
它会时不时地变。
所以就算栾慕变成现阶段她要求的样子，可过不了多久，她就会不满足，会再次削减栾慕的边角，让他变成下一个模样。
栾慕就是在这样的被削减下。
患上了躁郁症。
那时小高都觉得茫然，她一时都分不清，到底是出身低微被生活所累的她更可怜，还是被亲生母亲逼到自杀都不被放过的栾慕更加可怜。
她没钱。
但是她有爱她如一日的妈妈。
栾慕出身高贵。
但他的精神世界一片荒芜。
小高走出办公室，她没先去办事，而是叫了清洁工，先去清理办公室罗芸造成的那一地狼藉。
没人对此多看一眼。
因为这早已是日常。
小高和清洁工擦身而过，她走到走廊尽头，准备开始打电话，可当看到手机屏保上妈妈的笑颜时，却是动作一顿。
五年时间。
她到罗芸手下工作已经五年。
她的妈妈也和病魔战斗了五年，并在一周前与世长辞。
妈妈走的时候很安详。
还嘱咐她以后要过得开心。
不要再委屈自己。
这些年她因为妈妈，帮助罗芸做了不少伤害栾慕的事，但事实上她也知道自己在助纣为虐，也痛苦。
但她真的没得选。
妈妈的命和偶像。
她终究只能选一个。
如今看到屏幕上妈妈的照片，小高也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束缚在她身上的锁链已经断掉。
她可以顺从本心。
做出另外不一样的选择。
小高深吸一口气，将本该打给各个俱乐部老板的电话。
打给了栾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