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责什么？
白芷听到贺钧这么问，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紧张，为什么那么排斥贺钧对她好。
为什么拒绝继续和贺钧结婚……
都是因为她自责。
她自责的事儿太多了。
最最最自责的事小坵和贺钧的死。
她想到上辈子，小坵被捞上来之后，再没有呼吸的样子。
想到，站在岸边时，那些人的那些话。
胸口堵得几乎要喘不上气。
“要不是她整天嫌弃小坵。”
“要不是她在家里那么个作态，小坵怎么可能被她逼死。”
“小坵那么点大，乖得跟什么一样。吃喝什么都不挑了，什么都让着她了了，她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啊。为什么就非要害死小坵？”
“白芷心眼也太太狠了。以为人家孩子听不到，就各种骂人家，欺负人家。”
“天天在家闹妖。小坵那样的性格，怎么受得了家里这么闹啊？”
“就是啊。”
“要不是白芷，小坵怎么会死……”
她一直说，小坵是贺家害死的，是季筱筱害死的。
可是，在她心底里，又何尝不是怕小坵其实就是她害死的？
何尝不是怕小坵的主要死因是她曾经的忽略，和指责？
她自责到甚至想不到她对小坵的任何好，只想到自己有意无意的忽略他。
拒绝他对她的讨好。
只记得她在家里大吵大闹，不光贺钧要让步，小坵一样要给它让步。
或许还有更多。
后来……贺钧的死，更加让白芷自责。
因为，贺钧真正就是为了救她。
如果不是为了她，贺钧会好好活着，是所有人眼里的钻石王老五。
他成就斐然，能力突出。
英俊挺拔得就算是香江的报纸，都喜欢抓着他各种捕风捉影的花边新闻来说嘴。
所有人都说以贺钧的能力和外祖家的底蕴支持。下一个亚洲首富也不是不可能。
可，为了她。
贺钧死了。
白芷记得贺钧的葬礼上，贺家人漠视了她。
剩下所有人都在指责她。
季筱筱更是指着她的鼻子骂，“你满足了？”
“你害死他弟弟还不够，害他一辈子不敢再结婚，现在还要害死他。”
“白芷，贺钧上辈子是欠了你的！”
“现在你满足了，他死了，他死了。”
“他一辈子都被你毁了……”
“你放过他不行吗？”
“你不就是救过他弟弟吗？你不就是他第一个老婆吗？他就活该要被你祸害一辈子，就连命也要赔给你吗？”
她知道季筱筱不安好心。
可，季筱筱的话还是一句句戳在她心口上。
后来，贺家给它送过一封信，把贺钧留给她的东西送了过来。
说既然是贺钧自己的选择，他们不怪她。
可，越是这样，白芷心底里的自责就越深。
尤其是想到贺钧在临死的时候告诉她，他后悔了。
白芷想到这些，就忍不住落下眼泪。
贺钧看着她眼泪不断落下。
抓着她的手腕，越来越紧。
可，他已经那么用力了。
白芷还是好似没有察觉。
他不知道白芷心里到底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有什么忘不掉的人，可看到白芷为了别的人别的事儿这么揪心，他
小坵从后厨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焦急不已，看到白芷眼泪掉个没完。
想要开口说话，却说不出。
最后，他撞开了贺钧，两个小手不断比划，“姐姐哭了。”
“哥哥别欺负姐姐。”
没有听到他的话，可是被他撞的那一下，清醒了。
贺钧也看到了白芷的手腕青紫一片。
松了手，可没有放开她。
贺钧深吸一口气，低头和小坵说，“我没有跟姐姐吵架，你把给我收拾一下桌子。我跟姐姐说一下话。好吗？”
小坵犹豫着，没有说话，只是忍不住一眼一眼去看白芷。
贺钧低头看他，“乖。”
“我们不是吵架。”
小坵担心的又看了白芷一眼，这才点了头。
贺钧说完，看小坵点头，再不犹豫，直接将白芷拉到了卧室。
将门虚掩上。
贺钧垂下眼帘看着白芷，在白芷挣扎的时候，依旧没有松开手。
只是擦掉了她的眼泪。
白芷的眼泪却越掉，越凶。
她不过是帮了小坵一次，可她利用了贺钧多少次？
贺钧为了她，又做了多少？
还不够吗？
她还要害得贺钧和小坵和上辈子一样吗？
尤其是贺钧……
她拽开自己的手，“我……”
贺钧的手，陡然握紧，“我不离婚。”
白芷一愣，眼泪都掉不下去了。
为什么，贺钧的重点抓的这么优秀？
贺钧沉着一张脸，看着白芷，“我不知道你在自责什么，可是，我从来没有觉得你错了。”
“白芷。”
“不管谁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你都不必自责。你做的已经足够多了。”
贺钧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到底为什么自责？”
白芷沉默了下来。
只是低头无意识的玩着手表。
她该怎么说？
说这就是她上辈子经历的？
贺钧观察着白芷的神色，“你觉得……贺家人会害死小坵。”
“会因为你的原因，害死小坵。”
贺钧那是肯定句。
白芷今天在知道小坵不见的时候，太紧张了。
那种紧张劲儿，好似是下一刻，小坵就不见了，就会出事。
看向贺老太太的时候，就像是杀人犯一样。
白芷看向了他。
没有反驳。
她不可能时时刻刻看着小坵。
以贺钧的性格，能力，只要他能更关注小坵，更警惕贺家人。
小坵会更安全。
白芷道，“对。我觉得你那个奶奶，不光是想要虐待小坵。”
“如果刘婶没有碰到他们。说不定小坵已经被她推下水了。”
“被她害死。”
贺钧脸色变了一下。
拳头都攥紧了。
他想到贺老太今天的特殊反应，皱了皱眉，可还是忍不住道，“杀人……”
“今天他们有些人的话，说的还是有点道理的。”
“小坵刚生下来的时候，很弱，跟小猫儿一样。”
“他们养了小坵7年，真要是想做什么，有的是机会…”
白芷看向了贺钧，“你不相信我？”
她眉眼里都是冷肃。
贺钧摇头，“不是。”
“我没有不相信你。”
“你对小坵很好，不会在小坵的事儿上胡说……”
“我会注意，也会交代周围几家的人，以后不准贺家他们再接近小坵。”
“更不会让贺家人，单独带走小坵。”
白芷听到这话，神色稍微缓和了不少。
“曾经是曾经。”
“现在是现在。”
白芷也在猜测，“以前……或许是没有达成某个特殊的条件。”
“可现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