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冲山·山顶石屋
在小冲山的峰顶，有着一条延伸的碎石小道，小道两旁流淌着汩汩清泉，淡淡的水气氲气缭绕，山风凌冽。
小屋之内盘坐着一道颇为健朗的男子身影，磅礴的气势自他体内散发开来。
通过传送阵赶回小冲山后，黑衣沈言就去法殿内探查那太古道法的石碑。
所以沈言便是独自一人去找聂川，谁料冲到山顶只见到那有些陌生的中年人，一时眼神都是变得极端凝重起来。以他现在的境界，竟然有些看不透面前这人的实力。
此人是敌是友，为何会出现在聂川的石屋之内。
沈言弯身，对着那人恭恭敬敬抱拳行了一礼，沉声道。
“小冲山法峰弟子沈言，见过前辈。”
“不知前辈可曾见过聂宗主，小子有要事禀告。”
···
在沈言声音响起的时候，那盘坐的人影，微闭的双目也是缓缓睁开。
一身绛色长袍，看上去年龄约莫四十左右，但是那面孔英武不凡，气息鼓动间就都是有着一缕缕玄气萦绕。
只是，这人脸上这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古怪。
沈言压下心底的疑惑，略有些着急道：“若知聂宗主的行踪，还请前辈相告。”
谁料面前那人还没开口，沈言便是听到身后传来楚坚疑惑的声音。
“小子，你在这干什么呢？”
回身见到楚坚和姜怡提着一个食盒落在峰顶，沈言像是见了救星一般，赶忙说道：“峰主，姜怡姐，大事不好了，你们快告诉我宗主去哪了，我找他有要事！”
甚少见到沈言如此失态，楚坚微愣一下，旋即面上浮现出一丝难掩的笑意。
姜怡也是面色微红，指着沈言身后的中年男子道。
“宗主一直在这里啊……”
···
听到姜怡的话，沈言微微一愣，旋即他眼中顿时有着难以置信涌了出来，他呆呆地扭头望着那中年男子，嘴角抽动。
“宗、宗主？”
他怎么都想不到，那平日里有些老态的头发花白的聂川宗主，居然会是这么一副模样。
听闻进入帝境后期，容貌身量都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跟随自己的心念而改变。
沈言略有些尴尬地望了聂川宗主一眼，心底暗叹，想必是聂宗主怀念少年之时特意转换容貌。
只是想不到，宗主一个大男人家，还要将自己改变得年轻英俊一些。或许是为了讨那甄天宫主的欢心？
想到甄宫主那慈悲宁静气度宛如在世观音一般，沈言心底悠悠叹了口气。
看着沈言怪异的表情，聂川冷笑一声，自然知道他心底所想。
“师尊刚接手小冲山之时，年纪尚轻，未免被太多人轻视带来麻烦，他便是选择了一个‘稳重"一些的外型。”姜怡轻笑着说道。..
听到姜怡的话，沈言心头微震。
原来这中年男子才是聂川宗主现在的真实模样，平日里那老头子都是他心念所化。进入帝境肉身衰老的速度便是慢了十倍不止，所以这聂宗主看上去仍然是十分年轻。
想来当日老宗主突然离世，他一定是措手不及。
想到这里，沈言眼底流露出一丝敬佩之色。
···
“你小子有屁快放，别打扰我吃饭。”聂川顶着这么一张儒雅的脸，说话却仍旧粗俗。
姜怡也是利落地将两盘精致的小菜和一壶美酒摆了出来，那酒竟然是黄俊的醉红梅，想必是那小子孝敬的。
姜怡的手艺极好，小菜鲜香刮辣，聂川也是食指大动。
他酒肉皆是要求不低，实在不像个缥缈无欲的一般修者。
沈言缓缓的压抑下心中的震动，一五一十将铭仙宗内的所闻道来。
“宗主，实不相瞒，我能够感受到那黑洞传送阵中的一缕气息，那气息极为熟悉——”
“便是我们小冲山内的太古道法石碑所留。”
沈言话音刚落，先前都是泰然自若的聂川便是微微一怔，手中的酒杯也是停在了半空中。
“你是说，太古道法，或许就是幽冥大陆所遗失？”
沈言摇了摇头，“不是遗失，应当是刻意所留。不知是为了传送，还是……在修者的体内留下一些禁锢，或者，必要时刻可以操控修炼了该法的武者？”
听到沈言的猜测，一旁的楚坚率先开口。
“你小子可不要胡说，太古道法奥妙无穷，怎么看都不像是你所说的。”楚坚摸了摸光头，倒不是他不信任沈言，只是这猜测实在是匪夷所思。
沈言皱了皱眉道：“我初次接触太古道法之时，便是有一种，排斥，厌恶之感。后来在三龙山内的龙阵，也是有着类似的感觉。”
白鹤夫妇曾提到过，他们被性情大变的老宗主于思怀禁锢在三龙山。而那太古道法又是他从陆外历练带回，如此看来，很有可能是他在天合大陆之外经历了什么。
看来这陨落的老宗主才是事情的关键，沈言也是斟酌着开口询问：“宗主，其实……那老宗主，到底是因何陨落的？”
聂川微微皱眉，半晌后还是开口说道：“其实师尊陨落之时我们都不在场，他当日已经是九品帝境，便是独自一人去了三龙山闭关。后来突然便是陨落，我推测是冲击尊境失败的。”
沈言挣扎了片刻，终于低声说道。
“我在三龙山内救了一对妖兽，他们提及，当日老宗主是选择自爆，以自身血肉巩固三龙山的大阵。”
当那最后一句话落入聂川耳中时，他的瞳孔，陡然紧缩。
而他手中的酒杯，也是轰的一声，便被汹涌躁动的玄气震得粉碎，山风一吹便是化为了泯灭的尘烟。
“你说什么？！”
聂川不经意间外放的玄气，压得沈言有些喘不过来气。
他硬着头皮说道：“老宗主陆外游历后性情大变，对妖兽手段残忍，不惜以大阵镇压妖兽。最后宁愿自爆也要封锢诸多妖兽，实在是匪夷所思。”
“而这次外出又带回了太古道法这种神妙的功法，这一切太过于巧合。”
“或许，是幽冥大陆刻意引起天合和万妖之间的矛盾，又以拔苗助长的功法迷惑了老宗主，这一切都是在为日后的大战铺垫。”
面对着逐渐清晰的原委，山顶上的四人也是陷入了沉默。
片刻之后，一道破风之声响起。
“嗖——！”
旋即，几人都是目光震动，看着那陡然插在峰顶的硕大石碑，黑衣少年面色冷漠地站在石碑顶部。
“不用猜了，这石碑确实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