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霜饿了！”云若还想再问，张安青怀里抱着的小人儿也醒了。
挣扎着要往云若的怀里扑。
“霜儿，好好待在被子里，别着凉了。”看这家人居住的山洞，就知道是个穷地方，可不能给人家添麻烦。
“不知道大娘怎么称呼。”
“老妇姓云，这是我女儿大丫，儿媳妇柳氏。”云若指了指站着的两人，含糊地介绍道。
“云大娘，日后麻烦您家人照顾了。”
“有银子都好说。”云若无所谓地摆摆手，要不是走不了，她现在就想让她离开远山村。
“娘，晚食好了。”
“嗯，家里地方小，大丫和柳氏把自己那份盛了回自己山洞吃去。”
“知道了，娘。”家里多了个漂亮的女子，娘这么安排，她们自是乐意。
“今日没来得及，明日起来，把糖馒头蒸了，族长家送来的肉就留着过年吃。”
“老三和二虎练字的事别忘了，过完年检查。”
“其他的，再去河里捞点鱼，家里现在三个瓜娃子，多给她们喝点鱼汤。”
跟张安青的女儿一比，她家的草儿又瘦又黑！
可得好好养养。
“姥姥~”刚说完，小家伙就迈着小短腿过来了。
“小宝来了呀，跟姥姥吃饭去。”
“姥姥，有妹妹！”柳草儿站在云若身后，伸出小脑袋朝里看。
云若还挺好奇，这么小的孩子，是怎么区分弟弟妹妹的。
“嗯，是妹妹，妹妹也饿了，小宝要不要把饭饭给妹妹吃？”
云若将她搂过来，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要，给妹妹吃。”
“娘，给妹妹吃！”大丫刚好端着碗过来了，草儿跑过去抱住她娘的小腿。
“给，你先放开娘。”大丫被拌住了腿，差点没拿稳碗。
“好~”
冒着热气的野菜肉片，奶白鲫鱼汤，一碗杂粮米饭。
没有张安青想象中的咸菜疙瘩配清粥。
山里人都吃的这么好了？
她小时候跟父亲去过上谷关，那边的将士还没有一个与世隔绝的山洞人吃的好！
不过听说父亲今年寻到了高产粮食，明年推广开，也许能好很多。
道了声谢。
张安青伸手接过，先喂笑霜喝了半碗鱼汤。
她自己捧着破了口的碗尝了一口。
嗯！好喝，比她府里的厨娘做的鲜香！
再尝了一口肉片。
肉质鲜嫩，不柴不老，伴着腌制过的野菜，有一股淡淡的咸香。
她是看到柳氏在锅上忙碌的，云大娘家的儿媳妇有这个手艺，完全可以进大户人家做厨娘了。
小小山村，卧虎藏龙。
“娘，您也来尝尝，今日的肉片我听了您的，裹了面粉，吃起来更嫩了。”柳氏帮云若将饭菜都盛好了，喊她去吃。
张安青看了眼云若，是这位很厉害？
......
云若当做没看到她探究的眼神，牵着草儿的手走到洞口放竹桌的位置吃饭。
晚上，云若在张安青的旁边铺了一床稻草，洗漱收拾了就准备睡觉。
幸好之前多做了两床被子。
云若迷迷糊糊地睡着，心中闪过一丝冥冥中自有安排的感慨。
旁边睡了两个不熟悉的人，云若第二日天还没大亮就起来了。
走出洞口，夜里又下雪了。
昨日里踩出来的脚印子都被覆盖了，老三和二虎拿着铲锹将洞口的雪都清了。
不然太阳出来一晒，雪水就要往洞口流进来了。
云若不喜欢湿嗒嗒的，年后不下雪了，她就想把茅草屋建起来了。
长期住阴冷潮湿的山洞，对大家伙的身体也不好。
弯腰揉了揉腿，她的膝盖骨这段时间一直酸疼。
想到洞里的张安青，不由就想到张景彦，她心中担忧，如果张景彦连自己女儿都护不住，他凭甚能护得住老四和老五呢？
她把他们留在广临郡是不是做错了？
柳氏整理好衣物走出洞口，就看到云若站在那：“娘，今日蒸糖馒头，也剁点肉馅包包子吧？当家的喜欢吃肉。”
今日娘起的真早哦。
“嗯，剁吧，到坛子里那些酸菜出来，剁到一起，包酸菜包子。”
“好咧。”
......
转眼就到了，旧年的最后一日。
云若带着柳氏和大丫一大早就开始忙碌。
先是将三个山洞都清理了一遍，用火把将各个角落都烘烤干净了。
山洞分了两部分，前面做饭吃饭，平日里云若坐在洞口缝衣裳。
后面睡觉的地方，用竹竿拉了个布帘。
张安青歇息了几日，已经能抱着小霜儿出来走动了。
此时正抱着小娃，看柳氏在准备吃食。
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新鲜大白菜，一刀切下去声音清脆的很。
云家的大丫在切腌肉，厚薄均匀，红白相间。
云大娘对着洞口的日光缝衣裳，小小的一件粉棉衣，衣领上还镶了雪白的兔毛。
是给叫草儿的小女娃做的。
洞外，小女娃撅着屁股，拿着根竹子戳地上的雪。
这个小草儿名字起的随性，却是真正被爱护的。
她啊，将军，太傅女儿之女，连这棵小草儿都不如。
云若眼睛累了，转头就看到张安青盯着洞外发呆。
说来也神奇，从那边高的悬崖摔下来，张安青除了额头破了点油皮，竟一点事儿都没有。
“娘，姐夫捞到了一条大鱼！”
两人拧着背篓回来，云若能看到露在背篓外的大鱼尾。
二虎将它倒到雪地上，大鱼奋力地抽打了几下鱼尾，就不动了。
鱼头比人的头还大，鳃盖一张一合的，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的红腮丝。
“哇，大鱼鱼。”小草儿迈着小短腿要走过来，被厚雪拖住了脚步。
腿没动，小身子动了。
面朝前往雪地里一摔。
“哎！”其余人都没动，就张安青紧张得站了起来。
再看，发现大家都转头看着她。qδ.net
张安青看到摔在雪地里浑然不在乎，还咧开嘴咯咯笑的小人儿。
只见她在雪地里扑腾，挣扎着站起身，还知道用小手拍了拍身上雪。
不由涨红了脸。
她好像过度紧张了。
“没事，山里娃子耐摔。”云若当没看到她的好不意思。
“娘，霜，去看！”师笑霜瞪大眼睛盯着草儿看，她也想出去玩。
“娘抱你去。”张安青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鱼。
“不，自己。”小人儿不乐意被抱着。
她看草儿自己在那玩，羡慕很久了。
云若听着身后的动静，也不回头看。
她能理解张安青对娃娃的爱护。
高门大户出来的孩子，哪个不是被娇养长大的？
可，这大半年的经历告诉她...
这些孩子，未必有草儿这样散养出来的韧性与欢乐。
以及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