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师爷看着街面上的灾民，心里也感到十分疑惑。
“今儿是怎么回事？”
“平常也没有看到这么多人啊！”
“也许是灾民听说了江大人今日前来，想要见识一下江大人的风采，才会集聚了这么多人。”
江枫不禁摇了摇头。
“灾民们都不能饱腹，怎会还有闲心做这些事情……”
“郑师爷，据我所知。”
“永川县自从灾情以来，从未发生过灾民暴动之事。”
“事实应该是这样吧？”
为了安全起见。
江枫在船只靠岸之前，已经做足了功课。
此次船只的补给地点，是江枫和沈翰飞仔细商议过后，才定下来的。
他们之所以选择在永川县补给。
就是因为这里从未发生过灾民暴动之事。
江枫想再次确认一下，这才有此一问。
郑师爷回答道：“江学士说的不错。”
“自从灾情以来，永川县城从未发生过灾民暴动之事。”
郑师爷接着这个话题，顺便为永川知县表功。
“据闻在信阳府内，大规模的灾民暴动，已经发生过许多起。”
“但我们永川县城，至今仍然稳如泰山。”
“这都是因为我们县尊爱民如子，深得百姓爱戴的缘故。”
“在县尊的教化之下。”
“治下百姓即便是饿着肚子，也不曾发生过揭竿而起的不义之事。”
江枫笑着恭维道：“看来是你们县尊治下有方，才让永川县城能有如此安定的局面。”
“等灾情过后，想必你们县尊定会得到朝廷的表彰。”
郑师爷笑着拱手道：“谢江学士吉言。”
“还请江学士在江大人面前，为我们县尊美言几句。”
江枫也拱手道：“好说，好说。”
不一会，众人来到了永川县衙。
江枫把江俊彦送进县衙后，首先安排几个士兵跟着朱允文，让他去打听永川县城粮价的情况。
紧接着，江枫又把沈翰飞喊了过来。
江枫把沈翰飞拉在一旁，悄悄的问道：“小公爷，你说那些灾民组成的叛军，有没有可能攻打永川县城？”
沈翰飞想了想道：“应该没有可能。”
“据我所知，这方圆百里之内，只有几支小股的叛军。”
“他们实力太弱，一般不敢攻打县城，只能去乡村掠夺一番。”
“而罗虎与万辰英的势力，一个在西方，一个在南方。”
“距离永川县城，都有几百里之遥。”
“而且中间还隔着一个宣化城呢！”
“我想叛军绝不会绕过宣化城，来攻打一个小小的永川县城的。”
“永川县城除了靠江，并没有什么地理优势。”
“就算是打下来，对他们也是毫无用处。”
沈翰飞毕竟是将门之后。
在耳濡目染之下，早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将领。
针对此次叛军的情况，沈翰飞与朱逾明推演了许久，也算是有了几分心得。
但毕竟是沈翰飞第一次带兵，经验难免有些不足。
此时虽然分析的头头有道。
但只是对当前局面做出了分析，却没有把人性考虑到里面。
江枫点头道：“小公爷，你说的有道理。”
“本来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永川县城有爷爷在，情况就有些不一样了。”
“你换位思考一下。”
“假如你是叛军的首领，得知我爷爷就带了五百兵，乘船南下。”
“而且今晚会歇在永川县，你会怎么做？”
沈翰飞想了想，神色微微一凛，但很快便释然了。
“江枫，我明白你的想法。”
“叛军没有战船。”
“虽然咱们兵力少，他们也是无可奈何。”
“只要船一靠岸，这对叛军就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若是能擒获主持赈灾平乱的江爷爷。”
“不但能安抚军心，还能提高士气。”
“对叛军威望的提升，更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话虽如此，但我仍然认为，此事不太可能发生。”
“选择在永川县城补给，是咱们三个定下的。”
“其他人并不知道。”
“江爷爷想要在永川县城歇一晚上，也只是临时起意。”
“再说了，叛军主力距离此地好几百里。”
“没有三五日的时间根本来不了。”
“就算是他们得到消息，恐怕也来不及了。”
“江枫，你就别杞人忧天了。”
江枫却皱了皱眉头。
“小公爷，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
“从咱们南下的第一天起，叛军就知道咱们船上物资丰富，但兵力不足。”
“于是在咱们去信阳府的路上，一直在密切观察着船只的动向，并寻找动手的机会。”
沈翰飞闻言愣了愣，莫名的就开始紧张起来。
“不……不能吧！”
“叛军之中，会有如此深谋远虑之人？”
江枫笑了笑道：“你先别紧张，这些都是我瞎想的。”
“虽然几率很小，但也并非是不可能。”
“你别怪我多事。”
“我也知道行军最忌讳的，就是外行指挥内行。”
“主要是咱们手里没兵。”
“攻破这永川县城，也许几千叛军就能做到。”
“永川县的守军的数量，我也已经问过郑师爷。”
“整个县城的驻军，只有三百多人。”
“即使加上你带来的这二百人，也就堪堪凑足五百人。”
“就凭咱们手里的这点兵力，根本守不住。”
“为了爷爷的安危，我不得不小心行事。”
沈翰飞点点头道：“那现在怎么办？”
“要不咱们还是回船上得了。”
“让你这么一说，我总感觉提心吊胆的。”
江枫抬头看了看天色，想了想道：“现在还有时间，不必着急。”
“你先让准备补给的人加快速度，争取在一个时辰内，全部都装上车。”
“然后你再带人去城门口看看。”
“刚才咱们进城的时候，你有没有感觉，城门口的那些灾民有些不对劲？”
“城门口的灾民……”
沈翰飞想了想道：“当时我没仔细看，现在就记得人好像很多。”
江枫点点头道：“不但有很多人，其中还有很多不像难民的青壮。”
“城外施粥的地方，我也看到不少这样的人。”
“如今想想，我总是感觉不对劲。”
“你帮我分析一下，有没有可能是叛军混入灾民之中。”
“想要在天黑之后，里应外合，一举拿下永川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