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当着冯雅的面，把企划书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又一个搞互联网来骗钱的。
你们这种公司我见多了，今天搞个APP明天搞个网站，说白了不就是想从我们司机身上抽成吗？
趁早滚蛋，别耽误我的事儿。”
冯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小张在旁边攥紧了拳头，差点当场发作，被冯雅一把拉住了。
走出那家公司大门的时候，小张气得直哆嗦：“冯总，这帮人太过分了！他懂个屁互联网！”
冯雅没说话。
她站在路边，看着川流不息的出租车从眼前驶过，沉默了很久。
“大公司不行。”
冯雅喃喃道。
“这些大公司旱涝保收，根本不缺活儿，他们没有任何动力去跟一个听都没听过的互联网平台合作。”
小张急了：“那怎么办？小公司也不见得愿意搭理咱们啊。”
冯雅忽然转过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不，小公司才是突破口。
那些快被大公司挤垮的小公司，那些日子过不下去的民营车企，他们才是最需要救命稻草的人。”
她掏出手机，开始疯狂搜索帝都工商注册信息。
翻了整整一个小时。
最终锁定了一个名字。
银山出租车公司。
注册车辆一百二十台，最近三年营收连续下滑，去年差点被吊销运营资质。
老板叫王大发，五十八岁，干了一辈子出租车行业。
“就是他了。”
冯雅把手机揣进兜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去银山。”
银山出租车公司坐落在帝都南四环外的一片破旧厂房里。
铁皮大门锈迹斑斑，院子里停着几十辆年头不短的出租车，漆面都快磨没了。
冯雅一行人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穿着保安服的老头拦住了：“干嘛的？”
“您好大爷，我找王大发王总。”
“王总不在。”
“那我等他。”
“不知道啥时候回来。”
“没事，我等。”
冯雅真就站在大门口等了起来。
那天下午，王大发没出现。
第二天一早，冯雅又来了。
还是没见着。
门卫老头都被她搞烦了：“姑娘，你到底干嘛的？我们老板说了不见生人。”
冯雅笑了笑：“大爷，麻烦您跟王总带句话。
就说有个人能帮他解决车辆调度的问题，让他的司机每个月多赚一两千块钱。
如果他不想听，我转身就走，绝不纠缠。”
门卫老头将信将疑地进去了。
过了十来分钟，又出来了：“王总说了，不见。”
冯雅点了点头：“行，那我明天再来。”
第三天。
冯雅带来了两箱水果和一提好茶叶。
不是送给王大发的，是送给门口保安和院子里修车的几个师傅的。
她坐在传达室的小板凳上跟人唠嗑，从出租车行业的苦处聊到油价涨了多少，从份子钱太高聊到现在拉活越来越难。
几个修车师傅被她聊得舒舒服服的，嘴上就松了：“你还别说，最近我们确实不好干。
上个月调度那边的中控台坏了大半，维修费报了好几万，王总舍不得花钱修，就靠那两个调度大妈拿对讲机喊。
结果上周两个调度大妈也闹罢工了，说工资太低不干了。
现在整个公司的派单全靠司机自己接电话，乱成一锅粥了。”
冯雅心里“咯噔”一下。
机会来了！
就在这时，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骂骂咧咧声。
一个穿着皮夹克、头发花白的矮胖男人从办公楼里冲出来，后面跟着三四个人，个个愁眉苦脸。
修车师傅小声说：“那就是王总。
你看他那脸色，估计又是调度的事儿闹的。”
冯雅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迎上去。
“王总！”
王大发根本没搭理她，冲着身后的人吼：“赶紧想办法！今天要是再有司机因为派不上单跟我闹，我把你们全开了！”
“王总，我能帮您。”
冯雅挡在了他前面。
王大发终于停下脚步，不耐烦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谁？”
“我叫冯雅，在门口等了您三天了。您的调度系统瘫了，两个调度员罢工了，现在一百多辆车的派单全靠司机自己瞎转悠，对吧？”
王大发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的？”
“我带了五个人，每个人都精通电话客服和调度排班。
您现在缺人手，我的人免费给您顶一天。
不收一分钱，不附加任何条件。
您就当我是来帮忙的。”
王大发愣住了。
这年头还有这种好事？
他狐疑地盯着冯雅看了好几秒：“免费？你图啥？”
冯雅认真地看着他：“王总，我只求您一件事。
等您觉得我的人靠谱了，给我五分钟时间，让我在明天早上的交班会上跟您的司机们讲两句话。
就五分钟。”
王大发犹豫了一下。
他身后那几个管理层对视了一眼，有人小声说：“王总，现在确实缺人，先让她的人顶一天再说吧……”
王大发咬了咬牙：“行！先干活，干得好了再说！”
冯雅二话没说，转身把小张他们全叫了进来。
接下来的八个小时，冯雅的团队彻底接管了银山的调度和电话接线工作。
这些人可都是从默苑资本出来的精锐。
论执行力，论应变能力，碾压几个调度大妈绰绰有余。
冯雅亲自坐在调度台前，一边接电话一边飞速理清车辆排班表，顺手还把乱得像毛线团的管理流程给捋了一遍。
王大发在旁边看着，嘴巴越张越大。
到了晚上九点，整个公司一天的运营居然比平时还顺畅。
王大发端了一杯茶走到冯雅面前，表情复杂：“小冯啊，你到底什么来头？”
冯雅放下对讲机，笑了笑：“王总，来头不重要。
我就问您一句，我的五分钟，您给不给？”
王大发沉默了几秒，重重地一拍桌子：“给！明早六点交班会，我让所有人到齐，你上台讲！”
冯雅的眼眶一热。
三天了。
从第一家公司被丢了企划书，到第五十三家公司的门口被保安推搡出来，再到在这个破院子的传达室坐了三天冷板凳。
她终于撕开了一道缝。
“谢谢王总。”
冯雅站起身，声音微微发颤：“您不会后悔的。”
走出银山公司大院的时候，夜风刺骨。
小张快步追上来：“冯总，成了？”
“成了。”
冯雅抬头看着黑沉沉的天，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明天凌晨五点集合，所有人都给我打起精神。”
她停了一步，回过头，声音低沉但带着铁一般的决心：“五分钟。我们只有五分钟，要在一群不知道互联网是什么的老司机面前，讲出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