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笔都像是在割自己的肉。
他曾经花了二十年时间打造的能源帝国，就这样，在短短几分钟之内，易主了。
签完最后一页。
韦德整个人瘫在了地上，像一条断脊之犬。
“签完了？”陈默随手拿起合同翻了翻，确认无误后递给了身旁的姜水淼。
“嗯，没问题。”姜水淼接过合同，快速扫了一遍。
“很好。”
陈默看向瘫在地上的韦德，忽然又开口了：“还有一件事。”
韦德麻木地抬起头。
“几个小时前你在电话里说，要把三爷和水淼怎么着来着？”
陈默的声音很轻，但韦德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
姜水淼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微微不解的看向了陈默。
都已经拿到收购合同了，还提这种小事儿做什么？
“给她跪下磕头道歉！”
陈默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
“陈默，我已经签了合同了！所有资产都是白菜价卖给你了！
你不要逼人太甚！”
韦德满脸涨红的激动道。
“我说，磕头道歉！！！”
陈默重复了一遍，声音没有升高半分，但办公室的温度像是骤降了十度。
“听不懂人话是吗？”
韦德死死地咬着牙。
现在他就剩下这么一丁点可怜的自尊支撑着他了。
“想想你现在是什么处境吧。你那点可怜巴巴的自尊，还有什么价值吗？
想活，就按我说的做！”
陈默冷漠的提醒道。
韦德身躯一颤！
他吞了口口水，看向了姜水淼。
“姜……姜小姐……”
韦德转向姜水淼，然后把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咚！
“对不起……是我猪狗不如……求您原谅……”
咚！
又是一个响头。
姜水淼愕然看着这个冲她下跪的男人，略微疑惑的看向陈默。
“没必要管我什么感受吧？”
“你的感受很重要。
我不希望以后有任何男人敢侮辱你，哪怕只是口头上的侮辱。”
陈默认真道。
姜水淼心中一颤，有些不太适应陈默的慈爱的眼神和语气。
“陈默，你跟我妈是什么关系，我不会去管的。
我和我母亲都是独立人格，她有她的隐私，我也有我的秘密。
所以，你不需要为了我母亲而讨好我。
我，还有「家长会」都是非常专业的，会按合同办事的，无论你对我好还是不好。”
“跟你母亲没有关系。”
陈默摸着姜水淼的肩膀认真道：“水淼，我是真的很想当你爸爸！”
姜水淼肩头一颤，立刻推开了陈默的手：“我不需要爸爸！
从小我没有，长大了也没必要有！
更别说，你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反对你跟我妈在一起，你们两个的私生活是什么样，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但是！
请你不要再说什么，想当我爸爸这种鬼话！！！
你要敢再提一次，我立马辞职走人！”
姜水淼言罢，怒气冲冲的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姜水淼的背影，陈默头疼的摸了摸脑门：“哎……这叫什么事儿啊！
你以为我很想给人当爸爸吗？
老子内心也还只是个孩子啊，我他妈才懒得负责任呢！”
顿了顿，陈默看了一眼韦德，厌恶道：“来人，把他拖走吧。”
两名保安立刻走了进来，把韦德拖走了。
厕所里，水花声阵阵。
姜水淼洗完脸，抬头愣愣的看着镜子里自己那一双通红的眼睛。
“他真的……想做我爸爸吗……”
说着不想有父亲。
可姜水淼从小到大，没少因为是单亲家庭被人羞辱。
她是在霸国长大的。
在那个地方，本身她这个肤色就是最受歧视的，再加上没有父亲。
小孩才不管你家庭条件咋样，反正你没爹，我就照着这一点使劲攻击你的软肋。
这也导致了姜水淼对于“父亲”这个词非常的敏感。
没有期待，就不会有失望。
以前是这样，姜水淼觉得以后也是这样。
陈默跟她母亲到底什么关系，她不想管，毕竟大家都是自由个体。
但她自己，绝对不会认陈默这个父亲！
哪怕陈默跟姜鹏月在一起了，她也不会认！
另一边。
办公室内。
姜鹏月拿起陈默办公桌上的那份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韦德歪歪扭扭的签名，轻声道：“三座油田，加上管线网络……你用180亿拿下了价值2000亿的资产。”
“这笔买卖，恐怕能载入商业史了。”
“嗯。”陈默敷衍的回答了一句，仿佛这是笔几块钱的小生意。
“跟水淼关系没搞好吗？”
姜鹏月精准的捕捉到了陈默的情绪点，坐在了陈默背后，温柔的抱着陈默，把可爱的娃娃脸放在他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