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鸿宣脸色黑沉，眼神冷冽的剜了赵齐一眼。
莫涟见状立马站出来道：“陛下，赵太保乃无根之人，岂会知道嫡子的重要性？”
“关乎国嗣刻不容缓，还请陛下早日立后，以安民心。”
朝堂上响起隐晦的笑声，赵齐是宦官，这辈子注定不会有子嗣，莫涟这不是戳人痛处吗？
赵齐脸色果然一变，“少司徒，如今说的是陛下立后之事，你攀扯杂家作甚？”
“陛下年富力强，你口口声声国嗣刻不容缓，难道是在诅咒陛下吗？”
莫君曜的眸子顿时阴沉的扫向莫涟，甚至都没给他解释的机会便道。
“来人，少司徒莫涟口出恶言，咒孤早衰，拖出去打三十大板。”
“什么？！”
众人一惊，诧异的看着高台上的少帝。
少帝要对莫家动手了？
不，不对。
少帝一直都这么疯批，恐怕是莫涟的话踩到了他的雷点，他才会大发雷霆。
莫涟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莫君曜，随后暴怒：“周君霖，你敢！区区一个傀儡——唔！”
张睿诚上前一把捂住莫涟的嘴，以防他说出更要命的话。
“陛下，少司徒恐怕昨夜吃醉了酒还没醒，胡言乱语你莫当真。”
莫君曜看了莫涟一眼，轻飘飘道：“不用打板子了，直接拉到菜市口斩首吧。”
众人：！！！
这回就连莫鸿宣都猛地抬头，眼神不善的看着莫君曜。
莫君曜对他的眼神视若无睹。
莫党纷纷求情。
“陛下开恩，少司徒口不择言，但罪不至死啊。”
“请陛下看在其往日的功劳上饶他一命吧。”
“陛下……”
为莫涟说好话的一个接一个，洛笙歌悄悄将说话的人跟脑海中的人物模板对起来，并在他们身上打上莫党的标签。
柳莆等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一机会。
“莫涟口无遮拦，刚才在宫外便直言普天之下除大司马外无人能管束他。”
“他分明是早就对陛下心存不敬，这般逆臣，就该斩首以儆效尤。”
“玩笑话岂能当真？”
“蔑视陛下是一句玩笑可以带过的吗？”
双方你来我往打机锋。
眼看一场骂战愈演愈烈，洛笙歌忽然站出来。
“陛下——”
吵闹的朝堂顿时一静，众臣惊诧的看着洛笙歌。
莫君曜不是从不参与两党争锋吗？
今日是终于要站队了？
洛笙歌从列队里站出来，对莫君曜拱手后说道：“陛下，不杀莫涟……”
莫党狂喜，莫君曜要站他们这边？
清贵萎靡，大周唯一的支柱也要倒了？
“那是不可能的。”
洛笙歌来了个两级反转。
随后不给众人反应的机会，竹筒倒豆子般：“莫涟身为朝廷命官，公然辱骂陛下是傀儡，若不斩首示众，陛下以后还如何建立威严？”
“再则，养不教父之过，莫涟乃太师莫鸿宣之子，他说出这番话有莫太师管教不严之责，应当连坐。”
“最后，张大人李大人魏大人……”
洛笙歌精准call了刚才为莫涟求情的那几位莫党官员。
“以下犯上乃忤逆大罪，这几位大人竟然还为这等罪人求情，未免有同流合污，狼狈为奸，沆瀣一气之嫌。”
“应该一并严惩。”
等洛笙歌说完后，满堂寂静。
就连柳莆这年过半百，自诩不动如山的人都嘴巴微张，一脸震撼的看着洛笙歌。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一口气摁死莫涟，连坐莫寒暄，打压莫党。
莫君曜原来不止打仗厉害，口才也这么牛掰吗？
被洛笙歌call的张大人李大人魏大人脸色一青，“莫将军简直一派胡言，我们……”
“别狡辩。”洛笙歌打断他们。
“莫涟刚才当着众人的面骂陛下是傀儡，如此大罪，你们还说罪不至死？”
“那要怎样才至死，让他把到刀架在陛下脖子上才算吗？”
“你们求情，说明你们认同莫涟的话。”
“不该一并受罚吗？”
几人被洛笙歌字字珠玑怼的哑口无言。
“不是……我们什么时候不尊陛下了？”
“那你们承认莫涟该死了？”
“……”
往日因为人数优势屡屡沾上风的莫党，第一次在朝堂上安静如鸡。
莫鸿宣冷厉的眸子看向洛笙歌。
语气警告：“莫将军，你确定要蹚这浑水吗？”
洛笙歌看他一眼，再次对上首的莫君曜拱手，实事求是：“陛下，莫太师似乎是在威胁我，微臣惶恐。”
众人：“……”
你这告状告的不要太6，你惶恐个屁。
莫君曜眼中的笑意一闪而逝。
他一副思考的摸样，最后点头说：“莫将军说得对。”
“传旨下去，莫涟忤逆乱上，对皇室心存不敬，判斩立决——”
“陛下，莫涟无罪！”
莫寒暄陡然放大了嗓门，原本还算恭敬的姿态立马变得盛气凌人。
他目光凶恶的盯着莫君曜，彻底不装了。
此时一众莫党也纷纷站出来，异口同声：“陛下，请赦少司徒无罪。”
这公然和皇帝叫板的摸样，将柳莆等人气的吹胡子瞪眼。
“放肆，尔等此举简直是指鹿为马。”
莫鸿宣轻蔑的看他们一眼，冷哼一声，并不把他们放眼里。
再是簪缨世家的清贵，也不过是一群文官。
这世道，谁手里有军队谁才是老大。
高台上，赵齐的腿有些软。
他那知道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朝会突然发展成这个样子啊。
莫鸿宣不会想弑君吧？
不，不会。
他若是弑君，皇位来的名不正言不顺，肯定会被其他三国联手讨伐。
而且三国使节还在京城，他不可能轻举妄动。
他应该只是想逼着少帝放了莫涟。
赵齐心中惴惴不安，最后凑到莫君曜身边：“陛下，莫鸿宣如今权柄在握，咱们还是避其锋芒吧。”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莫鸿宣这般嚣张，等下朝后他得给他好好宣传宣传。
莫君曜眸色一沉，看向莫鸿宣。
莫鸿宣眸色与其相对，丝毫不让。
就在此时，凝滞的大殿中突然传出一声问询。
“不斩首，直接搞死行吗？”
众人转头，眼睛惊的几乎脱框。
洛笙歌不知何时竟把莫涟掐着举了起来。
莫涟脸色青紫，一副马上就要魂归西天的摸样。
莫鸿宣眼睛一瞪：“竖子尔敢！”
卡嘣——
颈骨断裂的声音落在每个人的耳边，众臣眼睁睁看着前一秒还在挣扎的莫涟直接软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