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大家族决定联姻不是隔壁小儿女订婚那么简单,要破坏这种关系更是难上加难,白不离目前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制造一点意外,用神鬼之说干扰这门婚事。
谢先生摇头,否决她的办法“没那么容易,我的叔父心志之坚远胜于我,他为官多年,这样的把戏只会让他认为有人蓄意破坏,从而更坚定这门婚事”
说完她笑着安慰白不离“左右还有些日子,我们慢慢想办法”
也好,白不离松了口气,一切不能靠拳头解决的问题都比较难为她。
天色不早了,谢先生提出要回书院,白不离把自己摊平爬在桌子上拒绝“不,我还要再玩会儿”
谢先生试探的问“你跟燕绥吵架了?”
“算是吧”
她知道是因为自己的事让这对好兄弟发生矛盾,自责不已“你一直躲着不是办法,我去找燕绥谈谈”
不管是道歉还是什么,不能因为她让这对兄弟反目成仇。
白不离把脸换了个方向,含糊道“不用”
虽然这么说比较冒犯,但谢先生还没那个本事让燕绥为她生气。
“可是……”
白不离捂住自己两只耳朵“哎呀,反正我们暂时分开冷静一下比较好”
她如此排斥,谢先生只得放她乌龟着,转而关心了句“那你可有去处?”
白不离坐直了整理一番衣角“街上新开了家酒楼,我先去尝尝味道,今晚就还在这住呗”
“那你明天回来上课吗?”
“不!”
燕绥负手凭栏而望,见谢先生独自一人回来愈发不悦“阿离呢?”
这一瞬间,谢先生仿佛看到比自己位高权重的叔父还要有压迫的存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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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霞楼
“名字倒是风雅,就是不知味道如何了”
一位白衣翩翩的公子在门口驻足片刻摇着折扇走进这镶金嵌玉的酒楼。
风韵犹存的鸨母从她那身穿戴上就看出这是只肥羊,忙不迭迎上前来“公子有礼了”
白不离在酒池肉林中竟也不显得局促,态度自然的提出要求“好说,给本公子找个安静的地方,上一桌好酒好菜,还有,台上这靡靡之音给我换了,叫些会的来演”
不怕难伺候,就怕不消费。
鸨母乐的合不拢嘴,从左右唤了几个如花似玉的‘女儿"过来服侍这位公子用餐,特意交代酒菜都上最好的。
包厢门一关,嘈杂的丝竹声停下,舞女乐姬清场,一名打扮清雅的女子抱着古琴坐在台中间,素手轻抚琴弦,悠扬的乐曲传遍枕霞楼。
到了这儿可没人是来规规矩矩的吃饭的,四热四凉上桌后,正有人柔若无骨的攀进她怀里,白不离用筷子头抵在肩上把人戳远一点“你吵到我的鼻子了”
那姑娘一愣,身边的姐妹毫不留情的取笑她“说你那身香廉价刺鼻呢”
姑娘羞愤难当,掩面而走。
方才说话的姐妹挽着袖子为她斟酒,含情脉脉道“公子请满饮此杯”
白不离又换了双筷子夹住她手指送到她面前“啧,伺候人还不讲卫生,指甲这么长不剪就算了,还涂的这么难看,更没食欲了”
在自己的专业领域被人挑毛病,女子崩溃的比前一个还快。
啊啊啊---
你一个来****的管那么多干什么!
白不离嫌弃的看了剩下那俩,让人打几盆水来盯着把手洗干净了,然后蒙上脸给她拆蟹挑刺布菜分骨。
姑娘们:……
你他妈是来找乐的还是来找茬的!
闻风赶来的燕绥发现心上人逛窑子本来很生气,但是看见这一幕又很想笑,一喜一怒整个人扭曲极了。
快乐时光被打断,白不离本来还算可以的面色又阴云一片“你来干嘛?”
燕绥让她们继续不要停。
以为能从服务小妹角色中解脱的姑娘们只好继续哭唧唧的干活。
等她酒足饭饱后,燕绥挥退众人同她致歉“阿离,先前是我想岔了,如今受你点播茅塞顿开,希望你大人不计小人过,继续让我跟着你好生进步”
他想开的速度快,认错的态度诚恳,白不离也气不起来了,别别扭扭的同他和好“那你以后还拦着我吗?”
燕绥暗道,这就是一顺毛摸的主儿。
“你想做的事我都会陪你去做,对的,我看你做,不妥的,我替你改”
白不离听的耳朵发烫“我有那么不识好歹吗?”就跟她多无理取闹一样。
燕绥笑叹“所以我的作用也只在出谋划策了”
当他知道阿离并没有把未来告知谢道韫后生出一种莫名的欣慰,拥有打破规则的实力却在遵守规则,她比他想象的更加优秀。
“那正好,你想想办法,谢先生那件事该怎么解决?”
“这简单,天下熙熙皆为利往,若无利可图自然无从联系”
王、谢两家的联姻对他们来说是件好事,对司马家就不一定了,他们一直政见不合针锋相对他才能高枕无忧,若他们突然亲密无间上头的就该害怕了。
只施一点小手段,还不用担心对家族不利。
彼此谁也没看上谁的两人一起发力,你送我一个庄子我回你十几亩良田、你来我家送礼,我给你安排个好工作、就这样扎了皇帝的心,对钦天监暗示了几句顺利搅和黄了这桩联姻。
谢先生能留在书院做自己喜欢的事,高兴之余为山长推荐了一位名师。
“五柳先生?”山长幻想了一下“若真能请来他为学子授课,那可真是我尼山书院的福气啊”
山长夫人也一脸思念“是啊,好多年没见表哥了,若能再与他把酒东篱,此生无憾!”
谢先生很盼着能和五柳先生进行一番文学方面的切磋,陈夫子为了讨好女神自告奋勇,在课堂上问谁愿意去请五柳先生。
一听要见的人是谁,众学子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头。
五柳先生,大才子啊,能得他指点一定受益匪浅。
五柳先生,那是谁,反正能加分就行。
五柳先生,跟我没关系,能出去透透气就行。
燕绥微微侧身问白不离“你想去吗?”
“不去,谁知道他在哪儿?”
“去吧,我带你去参加泰山府君宴”
白不离眼睛一亮,刷的举起自己的小手“好”
看着众生百态,陈夫子又道“贤良方正考评官不日将抵达书院,外出的人就没有机会受王大人指点了”
刷,手放下去大半,就剩四个人还坚持着。
陈夫子一看这还得了,为防这几个反应过来没人出门立刻宣布结果“那就由马文才、白不离、梁山伯、祝英台去寻找五柳先生,记住,务必要将先生请回来,否则你们下次的品状排行可就说不定了!”
哦,下山的这几个好像没人在乎。
梁山伯与祝英台去收拾行李,燕绥带着白不离拐弯去食堂,书院门口汇合时,他俩朝对方拱了拱手“就此别过!”.
梁山伯目瞪口呆“文才兄,九霄,你们走错了”
白不离淡定道“没错,我们可以分头去找五柳先生,这样快一点”
也对啊,憨憨的书呆子就真的不多问了。
祝英台心累,摆明四个人的游戏,只有他们俩是去干正事的,那两个包袱款款一看就游山玩水去了,山伯总这么吃亏可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