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互相看了看，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也就是那根水管上。
“所以这个医院里，一定有一个精神病人是和别人不一样的？”
宋千夏看着苏眠，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犹豫着张口说道。“我们需要找到这个人，才能知道任务究竟要做什么？”
“现在看来，这种解释的可能性最大。”
苏眠点了点头，“就听见庄楼看了看他，默默张口：“刚才那个变态，不就算一个吗。”
他目光一凝，俩人几乎是头一回有了相同的意见，各自点了点头。
“那个……”宋千夏看了看左右，“之前在那个休息区里面，的确有一个精神病人和他周围的其他人都不一样。”
苏眠皱了皱眉，“怎么讲？”
“因为他和其他的人比起来，太正常了。”她捏了捏手掌，“至少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病人。”
庄楼像是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里的卡簧刀，闻言刀刃咔哒一声收了回来，“我去。”
“你去干嘛？你去杀人？”苏眠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在不清楚情况的前提下，别去当自爆卡车。”
他话音刚落，走廊的另一头突然传来了一阵声响。
为首的赫然是那名护士长，额头上被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看起来伤势并不轻。而哪怕是这样，也仍旧带领着身后的小护士一轮一轮的查房。
“上班时间不到岗，你还想过实习期吗？”护士长严肃的目光看着宋千夏，盯得她没来由的起了一身冷汗。
“这位病人怎么回事？”这名护士长又是上上下下打量着苏眠，本来就正经的神情看起来更为严肃，审视的目光一并看向了宋千夏。
“我……”宋千夏一时间连说话都有些结巴，“我，我带他去复查！”
护士长顿了一会，总归是将那审视的目光从她身上挪开了，转而又落在庄楼身上，“那他呢？”
“他……”宋千夏吞了吞口水，“他，他是……他是家属！”
护士长的目光顿时更加锐利，打量着庄楼，看得他同样脊背一凉，几乎是下意识直接把手里的卡簧刀给揣进了兜里。
“你是家属？”她目光严厉。
庄楼嘴角一抽，满脸的抗拒，最终只能僵硬着点头。
“你作为家属，就是这么照顾病患的？！”
护士长一边说着，抬手指着苏眠还光着的脚，话锋又对准了宋千夏：“我平时怎么教你们的？家属不靠谱，你又是干什么的？”
哪怕是苏眠，也让这护士长说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好不容易摆脱开护士长，宋千夏松了口气，“上班真是一件好难的事情。”
“你想怎么做？”庄楼看了他一眼，脸色几乎比刚才还要黑了一个度，“不把那个人抓回来？”
“有空我去试试。”苏眠低下头来看了看自己身上松松垮垮的衣服，原本平整的蓝白条纹病号服都在刚在的一番争斗中满是褶皱。“在我被抓走之前，应该能试探出结果。”
庄楼皱着眉头，整个人的脸色一如既往的阴沉，“你被抓走？什么意思？”
“你也看见了。”他摊了摊手，“那家伙根本就不是人。就凭他精神的不正常程度，应该没那么容易放我离开。”
庄楼面上看起来有些怪异，更多的是一种无法形容出来的神色，像是有些疑惑又有些厌恶，“他不是已经放你走了吗。”
苏眠摇摇头，面上却是笑了笑，勾起的嘴角莫名带着几分嘲讽，抬起头来看着周围的走廊，蓦地将目光落在了天花板一角。
“他现在没准就在什么地方，看着我们像没头苍蝇一样找线索呢。”
目光所至，是走廊角落里一个广角摄像头。
————
秦若冰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出了疗养院的大门。
林素推着推车，其上放置着满满当当的仪器和用具，对向走过的时候，目不斜视的将一瓶透明液体向外推了推。
二人擦肩而过，秦若冰捏紧了自己手中的药瓶，过了好一会儿才扭头看向了身后的建筑。
陆尧抱着手臂坐在诊室门口，搓了搓手，看着秦若冰一步步走过来，“拿到了？”
秦若冰默默点头，帽檐压的更低了，“什么时候？”
“就今晚吧，等不及了。”
陆尧抓了抓头发，“我是真不想再耗下去了，总有种要困死在这里的错觉。”
“可以。”
她点点头，径直走开了一段距离，还没等回到自己的岗位上，胳膊就突然被拉了一下。
“喂，你给老子站住！”
秦若冰身子一顿，很快稳住了身形，手腕几乎瞬息之间就已经反扣住了这个人的胳膊，一矮身肩膀一顶，直接将这人过肩摔了下来。
一声闷响顿时响彻在医院后门的瓷砖地上，听得让人牙酸。陆尧听见声响慌忙从刚才的地方跑过来，就看见一荧光黄趴在地上，嘴巴里鲜血直冒，两颗门牙落在地上混着血丝，头顶上那明显是被草率包扎的伤口绷带已经散落下来，隐约还能看见那几道伤口。
“哎呦卧槽。”
陆尧下意识骂了一句，“这啥玩意？”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抬起头来看着秦若冰，“碰瓷的？”
秦若冰一言不发，面上有些冷意，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穿着荧光黄外套的男子，又抬起头来看向了不远处。
走廊里，还有两个算得上膘肥体壮的身影已经完全不动了。
居左这个人看起来竟然还有些眼熟，陆尧看了他一会儿，猛然间想起来这就是最开始叫嚣着要打人的所谓菜鸟。
秦若冰拍了拍身上的褶皱，目光甚至都不屑于回头看一眼，转身看着那两个开始迟疑不敢上前的男子，“有事？”
这俩人顿时缩了缩脖子，其中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一仰头，有些色厉内荏的开口：“你敢打人？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秦若冰翻了个白眼，转身要走，就听见一阵扣子噼里啪啦的声音。
陆尧被这阵怪异动静给吸引去了目光，就看见这人直接抬手一扯病号服的领子，扣子被他拽的四处乱崩，而他本人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自己这样特别帅气，竟然还仰着头，满脸轻蔑，看起来滑稽至极。
陆尧：“……不想穿衣服就不穿，你不会真有病吧？”
那高大男人顿时定在了原地，脸色瞬间就黑了，听着陆尧明目张胆的嘲讽，只觉得自己此时此刻面子上挂不住了，抬手拍着自己的肩膀，像是要刻意展示那个老虎纹身似的。
这会儿皮肤都已经被拍红了，落在秦若冰和陆尧眼里莫名像是动物园里的大猩猩。
“秦姐，他好像是真的。”陆尧悄声道，“傻子装不成这么像。”
“也说不准。”秦若冰抱着手臂，看着这人一通操作，总觉得自己都替他尴尬。
另一个刚才已经接受了一通毒打的男子这会儿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和先前的老虎纹身一左一右将地上的荧光男给拉了起来。
荧光男捂着嘴巴，狠狠吐了一口血痰，眼里满是憎恶，又像是惧怕着秦若冰似的，抬手做了个手势。
另一个人也很快将衣服一扯，一个龙的纹身显露而出，看起来是无比威风。
三个人以一个堪称怪异的姿势站在原地，陆尧抱着手臂摸了摸下巴，看过去的目光无形之中带了些同情。
“别欺人太甚了！”
他张口怒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牙齿漏风，连声音都有些奇怪。抬手一扔自己的荧光黄外套，疼的呲牙咧嘴。
“我们可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要不是这破地方……”
秦若冰手指摸上了自己的制服口袋，那一抹冰凉跟着触碰到了指尖。一柄长约五寸的弯刀应声而出，被她钻在掌心里。
锋锐雪亮的刀刃闪烁着寒光，秦若冰眸底冰冷，再加上这张本就冷面的人皮面具，看起来更是格外不好惹。
陆尧扬了扬下巴，满脸疑惑的看着这三个人，尤其是左边的青龙和右边的白虎，目光最终锁定在了最中间的这个男的身上，默默开口：“……你是二百五啊？”
“你还敢骂人？！”
荧光男面目狰狞，扒拉着两边的人，似乎是还想要冲上去打人，赶忙被一左一右的青龙白虎给拉住了。
“误会，两位兄弟，误会。”居左这人连连摆手，似乎眼里有些恐惧，盯着秦若冰手中的匕首。
“龙哥，算了算了。”另一个人很是狼狈的从地上捡回来自己原本穿着身上的病号服，看着上面被崩开的扣子和自己身上的白虎纹身，但是一阵屈辱的感觉横亘在心里。“这地方实在是太邪门了，总不会是我们得罪了谁，然后……”
他说着突然缩了缩脖子，像是顿时有些心虚一般，“是谁的恶作剧吗？”
荧光男又是吐了一口唾沫，“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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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缓缓降临。
苏眠拖拉着一双草莓熊的大棉拖鞋，坐在了休息区的一角。
整个休息区内稀稀拉拉的坐着精神病人，似乎已经有一些被护士领回去了。苏眠一一看了过去，从抱着花瓶的老头看到织毛衣的老太，装作压根察觉不到那阵视线似的，神色直愣愣的看着前方。
果不其然，余光之中的那道身影站了起来，似乎是停顿了一阵，随后直直的向着自己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