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我们若是好好配合,还真能把刘洋进的铁桶阵,给他破开。”蒋阳说。
如果这话放到之前,黄琦云会认为蒋阳是发烧说胡话。
可是,现在的黄琦云明白,蒋阳此言不虚啊……
谁叫他爸是蒋震呢!
“我肯定会跟你好好配合的!不过,我觉得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是要稳住你现在的职务。要知道,接下来你还要面对一件棘手的事情。”
黄琦云凑近了一些,说:“今天上午,我安插在省委办的内线给我传来了确切的消息。刘洋进一回到省城,就立刻秘密召集了鲍远东、等几个心腹,在办公室里商量了事情。讨论的核心,就是你!”
蒋阳眉头微微一挑,但眼神依然平静:“哦?他们说什么了?”
“刘洋进大发雷霆!”黄琦云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说你胆大包天,敢拿证据要挟省委一把手,这是严重的无组织无纪律!是政治上的大逆不道!他原话说,留着就是个定时炸弹,必须要找个机会,彻底把他从汉东的版图上拔掉!”
听到这话,蒋阳不仅没有丝毫的恐慌,反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淡淡地笑了笑。
“这很正常。”蒋阳放下茶杯,说:“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撕下了他的遮羞布,逼着他咽下那只死苍蝇。他要是能咽下这口气,那他就不叫刘洋进了。他想拔掉我,完全在情理之中。”
黄琦云看着蒋阳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心里暗暗佩服。这小子,真特么是个怪胎!
“蒋阳,你别掉以轻心。”黄琦云继续加码,抛出了第二个更为致命的情报,“刘洋进想动你,现在手里已经有了一把锋利的刀!”
“什么刀?”蒋阳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关于昨天晚上,你和小蝶在石榴镇单身宿舍里,被下药偷拍的那些不雅照片!”黄琦云死死盯着蒋阳,语气急促,“虽然今天上午,我以省长的身份强行施压,让省纪委的丁振良把那封举报信给死死压下来,并且派人去抓了赵丽和韩大明。但是……”
黄琦云的脸色变得谨慎起来:“我得到确切的内线消息是,海城市长朱康健,已经暗中拿到了一份那些照片的备份!”
“备份?”蒋阳眉头微皱,脑海中迅速复盘昨晚的经过。
“对!”黄琦云分析道,“很可能是你们石榴镇那个叫赵丽的女人,在把信寄给省纪委的同时,为了给自己留后路,或者为了邀功,偷偷把照片的备份递交给了海城市政府的人。朱康健拿到照片后,如获至宝!”
蒋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嗯,确实有这个可能。”
“你想想看,这后果有多可怕?”黄琦云显得比蒋阳还要着急,“我敢肯定,朱康健拿到照片的第一时间,绝对会把它当成邀功的筹码,直接汇报给刘洋进!而刘洋进正愁抓不到你的把柄呢!”
黄琦云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继续说道:“刘洋进绝对会让朱康健拿着这件事情,大做文章,找你算账!只要他们把这些照片往网上一捅,或者以作风问题立案调查,哪怕最后查清楚你是被冤枉的、被下药的,但你的名声也就彻底臭了!在体制内,一个干部的名声一旦毁了,那政治生命也就终结了!他们这是要杀人诛心啊!”
黄琦云看着蒋阳,语气中充满了担忧:“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势必要赶紧准备好应对策略和办法,绝不能让他们把这盆脏水泼到你身上!”
茶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打破了这份压抑。
蒋阳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深邃地看着茶杯里沉浮的茶叶。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朱康健拿到了照片备份?刘洋进要借题发挥?
这确实是个极其棘手的危机。如果处理不好,自己和程小蝶都会身败名裂。
但是,危机,往往也伴随着转机。
蒋阳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满脸焦急、似乎已经完全代入到“保护伞”角色中的黄琦云。
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狡黠。
刚才魏军猛在饭桌上,强行把黄琦云拉上了战车。
但这辆战车绑得紧不紧,黄琦云到底敢不敢真的为了自己去跟刘洋进硬碰硬,这还需要一块试金石。
而眼下这个危机,不正是最好的一块试金石吗?
蒋阳故意叹了口气,脸上的从容和淡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无奈和苦涩。
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一摊,看着黄琦云说道:“黄省长,您刚才分析得太透彻了……刘洋进这是要置我于死地啊。”
“是啊!所以你要赶紧想办法啊!”黄琦云催促道。
“可是……”蒋阳苦笑了一声,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助,“这个……这个死局,我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我毕竟只是个基层的镇委书记,手里能调动的资源太有限了。如果刘洋进和朱康健真的要在暗中拿照片做文章,我绝对是防不胜防啊。”
说到这里,蒋阳忽然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黄琦云。
“黄省长……”蒋阳语气诚恳,甚至带着一丝依赖,“刚才我姑父说了,您是我在汉东暗中的大树。现在有人要拿斧头砍我这棵小树苗了,这个麻烦,我还真处理不了。”
蒋阳将皮球稳稳地踢过去,说:“这件事,还得您来给我想个办法,帮我度过这个难关啊。”
茶室里再次安静。
黄琦云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却将他逼到墙角的年轻人,心里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这小子,太特么精了!
黄琦云本意是想通过提供情报,展示自己的价值,让蒋阳赶紧去跟刘洋进斗。
可蒋阳倒好,顺杆爬,直接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了他!
黄琦云看着蒋阳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如果今天自己推脱了,那刚才在饭桌上的所有表态,都将沦为笑柄。
“好!”黄琦云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刚才既然叫了我一声黄叔,这个麻烦,我肯定要帮你扛!刘洋进想拿照片做文章?哼,那我让就让他赔了夫人又折兵!”
“哦?您想要用什么样的办法?”蒋震好奇问。
那刻,蒋震感觉黄琦云放下领导身份之后,就跟个真大叔一样。
而黄琦云透彻了解蒋阳的真实身份之后,则是巴不得这是自己的亲侄子。
如此一份感情之下,两人的交谈,便再也不会拘束于普通的交流。
而是深入地、不留余地地交流。
“你的身份,是绝对不能说出去的,但是,程小蝶的身份,是有人了解的。”黄琦云很是隐晦地说。
那表情,明显就是有了想法。
蒋阳脑海里就猜测是谁,可是,这里毕竟是省城,且不是当年郭曙光的那批人。猜了半天没猜到。
“谁了解程小蝶的真实身份?”蒋阳问。
“丁振良书记……”黄琦云微笑说:“丁振良今天上午给我说你跟程小蝶举报的时候,就透露了这个信息,他是了解程家,更认识程祥国的。所以,这个时候,我要向对抗刘洋进,那就得找帮手。这丁振良啊,一直都是不偏不倚不站队。但是,如果知道程小蝶是程祥国的女儿,你说他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不可能的。”
“我明白了……”蒋阳微笑说:“您是想要让朱康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让他拿着那些所谓的证据给刘洋进施压的时候,让丁振良站出来透露这个消息。这样一来,您即完成了暗中对抗刘洋进的目的,也算是拉拢了一个对抗刘洋进的帮手。”
“嘶……”黄琦云听后,看向蒋阳的目光就不一样了,“之前的时候听他们说,你这家伙很是厉害,今天跟你这么简单一交流之后,我发现你这年轻人了不得呀,你的悟性是真高啊。”
“我哪儿比得上您啊……我这都是小时候耳濡目染,当初我姥爷也是教了我很多的东西。”蒋阳毫不隐瞒说。
“徐老呀……哎呦,徐老那可是了不得的人物啊!当年我年轻的时候,去京央出差的时候,见过徐老,那时候的徐老当真让人敬佩啊!对了,徐老年轻的时候呀,也在汉东工作啊!不过,徐老最早的时候,不是海城市,而是汉江市。”
“对,那是我老家。”蒋阳微笑说。
“呵……”黄琦云微笑说:“今天的收获,真是多呀,不仅认识了你姑父这个大佬,更是重新认识了你!呵,你放心就好,在汉东有我黄琦云,你呀,是掉不到地上的!呵呵呵呵。”
蒋阳听到这么直接地保护,便愈发觉得权力的重要性。
若不是他们知道父亲蒋震,怕是今天这场午宴,便是我跟程小蝶的分手宴会。
可现在,不仅促成了我和程小蝶的婚姻,更是让他们对我形成了一种保护。
“叮”手机忽然来了条信息。
蒋阳打开一看,竟然是赵丽:【你确定不帮我,对吗?】
蒋阳看到信息之后,没有回复,而是赶紧跟黄琦云说:“黄叔,您赶紧让丁振良停止抓捕赵丽他们吧……咱们先让子弹飞一会儿。”
“对对对!你不说我差点儿忘了呢。”黄琦云赶忙掏出手机,当即拨通了丁振良的电话:“振良同志,你现在方便吗?我有极为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