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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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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5章 换个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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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洋进忽然发现,很多事情都跟魏国涛有关。 魏国涛是他刘洋进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当年魏国涛还是个副县长的时候,是他亲自点的名,一路带到海城。 这些年海城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明里暗里,魏国涛替他挡了多少,他自己心里有一本账。 所以,他们这帮人是想要让魏国涛来拖累我刘洋进啊…… 这一条线,串起来了。 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是什么刘洪涛。 刘洪涛算个屁。一个副处,扔在省里,连个响都听不见。 他们的目的,是魏国涛!虽然不知道魏国涛跟刘洪涛之间的关系,但是,直觉告诉他,蒋阳的目标就是魏国涛! 动了魏国涛,就等于在海城扎下一把刀子。 下一步是什么? 顺着这把刀子捅出来的血,一路流到省里,流到老子刘洋进的脚底下。 “你们真狠呢……你们真是要一层一层地剥啊……”刘洋进站在窗边,喃喃地自语。 他的脑子越转越快。 郭曙光要走了。 这个消息在官场圈里已经传了两个月了。 年底之前调去外省,这基本上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一个即将离任的省委书记,会在走之前干什么? 哼……是想临走前报仇吧? 就是临走之前点一把火,把本地那些他看不顺眼的势力一把烧个干净。 烧出来的灰,不仅是往我的脸上抹,还是你郭曙光交给京央的政绩表。 可是,你怎么能盯着我呢? 我刘洋进这一系的人,是郭曙光眼里最好烧的那把柴吗? 你他妈的想错了! 他想通之后,慢慢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 手已经伸到座机上了,又停住。 他盯着那部红色的电话机,盯了足足五秒。 这个电话打出去,就是摊牌。摊给谁? 谢国泉…… 谢国泉能不能信? 这个问题,他在一年前就反复问过自己。 那时候谢国泉从其他省市上提上来做省纪委书记,是他力推的。 大会小会他说了多少次好话,私下跟郭曙光磨了多少个回合,这份人情压在那儿,谢国泉不会不认。 可这年头,人情这个东西,保鲜期是越来越短了。 但是思前想后,刘洋进深吸一口气后,还是抓起听筒,拨了谢国泉直线。 谢国泉的办公室在省纪委大楼。 电话响的时候,他正低头翻一份干部考核表。 纪委这种地方,考核表上的每一个字都讲究,看久了眼睛发酸。 桌上的电话机响起来,他抬起眼,瞟了一眼来电显示。 省政府专线。刘洋进的号。 手悬在听筒上方,没落下去。 一声,又一声…… 到第四声的时候,谢国泉才慢慢把听筒拿起来。 接领导的电话,太快显得谄媚,太慢显得失礼,但是最为重要的是,要在这简短的间隙里面,努力转动大脑思考这个电话的来意。 “刘省长。”他声音很稳,听不出半点情绪。 “老谢!”刘洋进那边像是憋了一口气,开门见山,一下喷出来,“你知不知道一个叫蒋阳的人?” 谢国泉的后脊梁骨,一下就绷紧了。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听筒。 怕什么,来什么。 前些日子的那个电话,他记得清清楚楚。 华纪委蒋震书记亲自打过来的。电话里话不多,但是,每一个字对于纪委干部来说,那都是沉甸甸的啊。 那是他从政三十年,第一次被一通电话吓出冷汗。 后来给海城市纪委打电话,还不敢声张,只能说是葛建军的侄子。 可是,这才几天啊? 现在刘洋进劈头盖脸问他蒋阳? 谢国泉脑子里“嗡“的一下。 这事儿捂不住了? 还是说,刘洋进只是嗅到一点味儿,还没挖到底? 他用舌头舔了舔嘴唇,声音却稳得和平时一样:“知道啊。葛建军的侄子嘛。前段时间刚调到海城市纪委。怎么了,这孩子出什么事了?” 他故意把“怎么了“三个字拉得长了一点,语气里带一点无所谓的腔调。 电话那头沉了半秒,刘洋进一字一字地说:“我要你把他调走!越快越好!” 谢国泉把听筒从左手换到右手,“调走?”他重复了一遍,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嚼,“调哪儿?” “调到省纪委去!”刘洋进说:“随便塞哪个部门都行。别让他在海城待着了。” 谢国泉没吭声。 他心里在飞速地过。 如果他答应,蒋震那头怎么交代? 可如果他不答应,刘洋进这头呢? 自己坐上这把椅子,人家出过多大的力,自己比谁都清楚。 这叫什么? 两头堵。 刘洋进那边等不住了:“老谢,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谢国泉把眼镜又架回鼻梁上,“刘省长,这个事吧……不是我推脱。您听我说。” 他刻意把语速放慢,这是在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 毕竟,蒋阳是蒋震儿子这件事情,谁他妈的敢吐露半个信儿? 还把蒋阳搞到省纪委来?蒋阳来了省纪委的话,他能把汉东的天给掀了! “这……刘省长啊,蒋阳这孩子到市纪委才几天?热乎劲还没过呢。这边省纪委突然把人提上来,程序上说不过去啊。外头人眼睛尖着呢,一看,哎,省纪委这是唱哪出?再说了,他叔叔是葛建军,这人选动起来,至少也得跟老葛打声招呼吧?” “打什么招呼!”刘洋进的火气腾一下上来了,“老谢,你要搞清楚现在是什么形势!” 谢国泉捏着眼镜腿的手,顿了一下。 “郭曙光再过几个月就要离开汉东了。”刘洋进在那头压低了嗓门,但声音越低越狠,“他们现在做的这些事,你一个省纪委书记,真看不明白?” 谢国泉没接话。 “他们在海城搞事情!”刘洋进接着说:“他们借着海城那摊事,一层一层往上剥。剥到最后,剥的是谁?你也不想想,你这把椅子,是谁帮你搬过来的?” 这话已经说得很重了。 重到几乎撕破脸。 谢国泉闭了闭眼。 他当然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刘洋进替他顶住了多少暗里的枪,他一清二楚。这份情,他欠着。从没想过不认。 可问题是——可问题是蒋震啊。 你刘洋进对我有恩,这个恩我这辈子都得记着。可蒋震的话,我敢不听吗? 京城那个位置上的人,打个喷嚏,我们这儿都得多穿两件衣裳。 我要敢透露他半个字,省纪委书记这把椅子上坐的,就得换成别人了。 谢国泉慢慢地、很轻地呼出一口气。 他把话往回拉,语速放得更慢了:“刘省长,你先消消气。这个事啊,不是我不配合。您想想……蒋阳去市纪委还没几天,没有成绩也没犯错,省纪委这边说调就调,外头怎么想?觉得我们省纪委系统里头有事儿,这帽子谁戴得起?” “老谢……你——” “——确实行不通啊。”谢国泉不等他说,先把自己这头的口子堵死,“我是真的行不通,不是推。你对我帮助过,我一直记着!所以,你开口,我怎么会推辞?但是,这件事情,真的不是你想得那么回事儿啊!” 电话两头,沉默了几秒。 刘洋进先换的口气:“那你给我想个办法。” 谢国泉知道,这事算过了第一关。至少暂时把自己从“要不要动蒋阳“的选择题里拔出来了。 他反问了一句:“到底怎么回事儿啊?你怎么突然对这个蒋阳上心了?一个小小的科室主任,犯不着你亲自过问吧?” 这一问,是试探。他得摸清楚刘洋进究竟知道多少。 刘洋进沉了几秒,索性把话摊开了。 从刘希华打电话求人,到他让张伟生办事,张伟生把球踢给葛建军,葛建军亲自杀到省政府,当面叫板,当场打电话说要捅京央,临走还撂下那句“引火烧身“。全说了。 谢国泉听着,心里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他不是为刘洋进沉的。 他是为自己沉的。 葛建军敢当着省长的面打那个电话,撂那句话——他背后撑腰的是谁? 是蒋震。 蒋震为什么把亲生儿子派到海城? 蒋震要干什么? 谢国泉不敢再往下想。再往下想,脚下这块地板就要裂开了。 可面子上,他还得周旋。 “你这么说……更不能直接调人了。”他的语气陡然郑重了起来,“现在葛建军已经把话撂在那儿了。这个节骨眼上,谁动蒋阳,谁就是心虚,谁就是理亏。” “那怎么办?”刘洋进的声音里透出明显的烦躁,“刘希华是正部级的人,直接找到我这儿来了。我怎么给人家回话?” 谢国泉在这儿停了几秒。 这几秒,他是真在想,不是拖。 其实在刘洋进把整个来龙去脉讲清楚的时候,他脑子里就隐隐约约有了个想法。 只是还要再在嘴里过一遍,看看有没有破绽。 “我倒是有个思路。”他说。 “快讲。”刘洋进说。 “这件事的源头,不就是刘洪涛那档子事儿吗?蒋阳查刘洪涛,刘洪涛找他哥找你,你现在让人架在火上了。但是,那咱们换个角度……” 谢国泉停了一下,感觉刘洋进进入了他的思维模式之后,继续道:“你说,如果刘洪涛的问题,不是由蒋阳来查,而是由省纪委来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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