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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制良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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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4 章 千金错(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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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长风回到宾馆,一进房间就看到容昭正陪着安知对台词。 “我的孙女路上受苦了……”她拿着条毛巾假装擦眼泪,一扭头又变身为秦尚书,沉声道:“请母亲小心身子,不要太伤心了,家中里里外外还您当家。” 因为容昭实在太不严肃了,安知怎么也入不了戏,说不了几句就想笑场,要不阮长风正好拎着午饭回来:“要不休息一下,先吃饭吧。” “好耶。”容昭把毛巾一甩,小跑几步去接阮长风手里的饭盒:“哇,回锅肉!长风你太懂我了。” 安知继续低头看剧本,阮长风连叫了她两声,安知才慢吞吞地说:“我快背完了,等一下再吃。” 阮长风坚持道:“按时吃饭对身体好,你早上吃得比猫还少。” 安知仍然埋首于剧本,遇到不认识的字还要查字典:“我真的不饿。” “这孩子是天生不爱吃饭吗?可是零食也没见怎么吃啊,”容昭夹了片红亮亮的肉片在安知眼皮子底下晃:“这么多天我好像没看你正经吃过东西。” 安知眼看肉片上的红油就要甩到剧本上了,眼疾嘴快地张嘴把肉咬住吞了下去。 “哎呀。”她捂住嘴轻轻叫了一声。 “怎么了?” 安知痛苦地扶住一侧脸颊:“牙。” “换牙吗?”容昭乐了:“难怪不吃东西。” “又不是两边一起换,用右边咬呗。”阮长风一边摆筷子一边说。 安知苦着脸用手指了指说:“右边也有一颗有点晃了。” “这么惨啊。”阮长风扶着她的脸:“张嘴我看看要不要看牙医。” 安知一听要看牙医,愈发紧张地捂住嘴,扭头不肯让他看。 容昭推开他挤到安知面前:“你别吓着孩子,换牙哪里需要看牙医,来来来安知张嘴让我看一下,是哪颗牙晃了?” 安知满怀信任地张开嘴,用舌头点了点:“倒数第二颗。” “哦……我看到了,”容昭打着手电筒,把手指伸进去碰了下:“这颗吗?” “嗯。” 下一秒,还没等安知反应过来,牙龈一痛,容昭出手如闪电,手指捻着她这颗乳牙给拽了下来。 房间里响起安知失控的哭叫:“哇……好疼!” “好啦好啦,已经拔下来了……我都没用力,”容昭把那颗小巧的乳牙拿给安知看:“长痛不如短痛哦。” “你土匪啊!”阮长风崩溃道:“洗手消毒了没有,要是感染怎么办?” 容昭干巴巴地笑道:“洗了,吃饭前刚洗过了的……” 阮长风看安知眼泪汪汪地背过身子,显然更不愿吃饭了,再想起今天早上莫名其妙的无妄之灾,摇头叹了口气:“造孽啊。” “那怎么办啊,牙已经掉了,对不起好不好,别不理我啦。”容昭抱着安知哄了一会:“我带你去买酸奶好不好?凉凉的甜甜的,吃了就不痛啦。” 安知抹了把眼泪,噘着嘴点点头:“好吧。” 容昭带安知去买了一堆酸奶,总算把小姑娘哄回来了,三人才消消停停地吃了个午饭。 “下午我们要不要去市里面转转?”饭后阮长风提议:“老在影视城里待着也挺无聊的。” 容昭却说:“不能去啦,下午要见一个武行的朋友,这边可能有个替身的活。” “我正想帮你问问导演需不需要人来着,你自己就找好了啊。” “以前省里比赛的时候认识的,他现在在这边做武术指导了。” “什么戏?” “现在还不知道哎,古装的吧。”容昭用晾衣杆比划了一个剑招:“喝!妖孽,看招!” 她把一根晾衣杆耍得虎虎生威,安知看得眼睛都直了:“好厉害。” 容昭神采飞扬:“安知想不想学?” 安知看了一会,摇头道:“不想。” “为什么啊?很帅哎。” 安知重新垂下眼睛,埋首于剧本:“看上去很累。” 容昭把杆子放下来:“可是跳舞也很累啊,踮着脚跑来跑去的。” 安知轻轻“嗯”了一声:“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嘛?” 安知看到阮长风进洗手间帮她清洗那颗牙齿,于是轻声说:“妈妈以前就会跳舞。” “哦……所以你是靠跳舞怀念妈妈?” 安知张了张嘴,还没来及说什么,看到阮长风从洗手间出来,开始在行李箱里翻找那个专门用来存放她乳牙的木头盒子,就恢复了长久的沉默。 季安知看上去是个多才多艺、体贴温柔的小女孩,但没有人知道她其实非常懒,若依她本心,是什么也不想学的。 而她所作出的一切所谓提升自己的努力,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更像季唯。 她从没有见过、却一直暗暗模仿的母亲。 因为季安知实在不知道、也不敢去揣测,如果她越长越不像母亲,阮长风还会不会继续对她好。 为了稳妥起见,下午阮长风还是带着安知去牙科诊所看了一下,因为去之前打电话预约过,所以他们到的时候前面就只有两个人。 不曾想这两位病号的看病时间都很长,尤其排在安知前面的小男孩,拔牙而已,鬼哭狼嚎到惊动了整层楼。 安知听着治疗室那边里面牙机刺耳持久的噪音和同龄人的惨叫,脸色越来越苍白,阮长风只好一遍遍哄她,很快就到咱们了,没什么好怕的。 等到下午四点多,小朋友的龋齿治疗终于告一段落,眼看要轮到安知了,不曾想突然又进来一个戴口罩的青年,明显已经和牙医认识,打了个招呼就径自躺上了诊疗床。 “呃……不好意思,”阮长风站起来:“下一个该轮到我们了。” 医生也面露难色:“钟先生,您还没有预约。” 青年摘下棉布口罩,露出一张清秀白皙的俊俏脸蛋:“我都等了一个星期了,瓷贴面还没做好吗?” 阮长风这才看见他的五官固然年轻漂亮,但一口牙齿斑驳粗糙,颜色明显发黄,再看手指间微深的痕迹,明显是老烟民了。 “做好了啊。” “做好了还不快点贴上。”钟先生指了指自己有碍观瞻的牙齿:“之前的树脂贴面时间长了好难看,我明天就要进组拍戏了,今天必须给我弄完。” 坐拥全国最大的影视基地,在路上丢块石头都能砸中个演员,阮长风反正是不认识这位钟先生。 “这个……钟先生这个时间会比较长,”牙医面露难色地看着阮长风:“要不您明天再来?” 牙贴面美白治疗以颗为单位计价,整套下来确实费用不菲,医生明显是更偏向小演员了。 阮长风皱眉:“是我们先到的,没有我们让他插队的道理。” 安知巴不得今天不看了,强压下溢于言表的喜色,装出善解人意的样子:“阮叔叔,那我们今天先回去,让钟深哥哥先看吧。” 钟深看她居然认识自己,还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很是开心:“没想到我还有年纪这么小的粉丝,来,哥哥给你签个名吧,哥哥的新戏要上了,记得看哦。” 阮长风知道事情关键还是在医生,和牙医交涉了几句,一扭头就看到钟深扯着安知的白色t恤,手里拿着根油性笔在她身上鬼画符,因为安知的衣服是比较修身的裁剪,尺码也比较小,居然不够他画的,拉拉扯扯之下安知的肩膀从领口露出来了,纤弱苍白的线条。 阮长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上去把他拎起来丢到一边:“你干什么呢?” 钟深画到一半被打断,很是不尽兴,不悦地说:“你们做家长的看到孩子追星只会一味反对,却不知道是给孩子留下足够的尊重和包容……” 阮长风正摩拳擦掌,钟深已经迅速捂住自己的脸,发出女人般刺耳的尖叫:“打人啦!” 阮长风哭笑不得:“你那只眼睛看到我打你了。” 安知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说:“钟深哥哥?” 钟深停下尖叫,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安知笑盈盈地说:“我脱粉啦。” “什么时候……” “刚刚啊。” “为什么?” 季安知摇头叹气,很失望的样子:“我确实没想到,你真人比照片也丑太多了吧。” 钟深备受打击,神情委顿地缩在墙角,任由安知在他前面完成了全套的牙科检查。 看完牙齿出来,阮长风有点被爽到,带着安知去买衣服,路上问她:“你真是这个钟深的粉丝啊。” 安知摇头:“怎么会,来之前听都没听说过。” “那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安知从包里翻出剧本,指着男二号王佑安后面的括号里的名字给他看:“因为长大以后的王佑安是他演的。” “哦,原来是秦芊儿的表哥。”阮长风恍然大悟:“所以他明天要进的就是千金错剧组啊。” 阮长风去商场陪安知重新挑了两件衣服,那件被画得乱七八糟t恤直接扔了:“他往你身上乱画,你也不躲着点。” “以后还会见面的吧。”安知对着镜子,把手扭到身后去剪吊牌:“我想给他留个好印象。” “他又不红。”阮长风努力回忆刚才上网搜的钟深的演职经历,几乎都是些粗制滥造的网剧,有几部口碑好些的,也只是十八线的小角色。 “现在不红,不知道以后呢。”安知把剪下来的吊牌随手丢到垃圾桶。 “那你怎么还是迅速脱粉了呢。” 季安知又仰着头不说话了。 因为他居然敢诬陷你,未免也……太讨厌了。 “安知,”阮长风牵起她的小手,认真地说:“你还小,不用活得这么左右逢源。” “阮叔叔你看,”安知的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视线指向店内的巨幅童装广告:“顾瑜笑。” 广告牌上顾瑜笑穿着最新款的复古风碎花裙子,头发烫成羊毛卷,两颊飞满侬丽的腮红,故意点上若干可爱的小雀斑,却偏偏面无表情,眼神高贵冷艳,有种古典玩偶般的精美诡异。 “这些顶尖大牌拍广告,让模特笑一笑会死吗?”阮长风忍不住吐槽。 “真美啊。”安知却悠然神往。 相对顾瑜笑,她入行已经太迟了,经验资源能力天赋美貌皆不如人,要花多少年才能追上她? “你喜欢啊。”阮长风没反应过来,以为她在看裙子:“我帮你问问有没有在卖。” 安知摇摇头:“我不喜欢她。” 顿了顿,她在心里默默补上一句:“我想成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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