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三牛家出来,张宏在石板路上,匆忙地往回走。
“张宏,你要去哪里啊?等等我!”杨露露在身后大声地喊。
“回家啊!你要跟我回家吗?”张宏回头应了一声,只顾往前走。
从早上回村到现在,张宏连家门都没有进,趁现在天没黑,他要回去打扫一下卫生,不然那老屋灰尘很大,可能都无法住。
从二寨走回一寨,也就十来分钟,张宏在前面走,杨露露还是跟了上来。
“你们不是住村办公室吗?你不会要去我家住吧,我可是一个人!”张宏问追上来的杨露露。
“正因为你一个人,才去你家住,陪你呢!”
“你一个女孩子,住我家,不方便吧?”
“你一个小孩子,有什么不方便的呀?”
“唉,你去帮我打扫屋子,我倒是很欢迎!”
可是,还没走到一寨,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蹒跚着脚步小跑追上来。
“太爷,太爷!您等一下,鸡笼有事找您!”这老人居然叫鸡笼,气喘吁吁地说道。
“你是鸡笼啊,慢点嘛,什么事这么急?太爷等你,别摔倒了!”张宏停了下来,回头说道。
“鸡笼家里添了人丁,添了个孙子,不,是太爷的玄孙,想请太爷去给玄孙写八字!”
这个小名叫鸡笼的老人,是张宏的重孙张云志,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说话还算利索。
“你都当爷了,给孙子写个八字,你都不会吗?我这么忙,早上回来,到现在都没落屋。”张宏这话有点批评的意思。
张家村有个习俗,族人不管是谁家生了孩子,都要请辈份最高的长辈去写八字,这样孩子才会长命百岁、富贵荣华!
听了张宏略带责备的话,张云志着急了,上前一把拉着张宏的手,焦急地说:“太爷,玄孙托您的福,您再忙也要帮鸡笼这个忙!”
“行了,行了,快走,写好了,我还有事呢!”张宏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他无奈地对杨露露说:“又有事了,我家看来一时半会去不成了,你们自由活动吧!”
“你要跟这位大叔去写八字呀?八字?用得着跑去他家写吗?在这里写就行了啊!”
杨露露不解地问,她甚至搞不明白,写八字,还这么着急地跑来请张宏,难道这个叫鸡笼的人是文盲,连八字都不会写?
张宏望了一眼杨露露说道:“什么大叔啊,他是我重孙鸡笼,我先去给他孙子写八字。”
杨露露越听越糊涂了,以为张宏要去教他重孙的孙子写“8”字,摇了摇头问道:“张宏,你才读二年级,就搞起家教来了呀?”
搞家教?无语。张宏直接无语,他推了一下张云志说:“鸡笼,走,和她难以沟通!”
杨露露觉得特别特别的不可思议,她愣在那里,出于好奇,她想了想屁颠屁颠地跟在张宏的后面……
直播间的不少观众对张宏去给玄孙写八字也是不解,发出的弹幕令人哭笑不得——
【小太爷怎么反常了,刚才还好好的,准备回去打扫老宅卫生,怎么重孙喊他去给孙子写八字,他就去了?他玄孙那么重要吗?】
【小太爷才上二年级,家教教三四年级教不下来,但教他玄孙写八字,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小太爷还可以嘛,有点时间都要教玄孙识数!不过应分过轻重缓急,玄孙识数谁教不行啊,非要他这老祖去教吗?】
【小太爷那重孙是文盲啊,连1至10的阿拉伯数字都不会写,教孙子写八字都要请太爷,大家都这样请,小太爷忙得过来吗?】
【杨露露跟着小太爷去干什么呀?难道教玄孙写字,也要直播?这有什么看直播的呀?】
【小太爷那玄孙才学到8,应该就一两岁吧,这么小的孩子他妈妈怎么不教呢?他妈妈哪里去了?离婚了,还是外出打工了?】
【这么小的孩子,他妈妈不会丢下不管吧?就算他妈妈不在,他爸爸也应该在啊!怎么丢给爷爷了呢?】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这样,把娃娃生下来甩给老人,两口子就出门了,唉,真是……】
杨露露看了一下直播间弹幕,发现观众的脑洞大开,他们居然想得这么宽这么远,不过这都是猜测,具体情况马上就见分晓。
张宏很快来到了鸡笼家,也就是张云志家,也是盖了新房,一楼一底的水泥平房。
“鸡笼,盖了新房了呀?”张宏问道。
“嗯嗯,儿子媳妇去外面打工,赚了些钱,去年盖的。”张云志回答道。
直播间的观众听了张云志的回答,以为自己刚才的猜测猜对了。
【你看,我猜对了吧,真是儿子媳妇生了孩子扔在家里,就出门打工了。】
可是,镜头跟随着张宏进屋,屋里的情景让观众有些大为不解。
堂屋家神香炉上点着三柱清香,堂屋正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摆着毛笔、砚台、墨碇和本子,“八字薄”三个字格外醒目。
八仙桌左右两边各坐着两位胡须银白的老人,八仙桌上八位空着,四个老人看样子是等着坐上八位的人。
“太爷,您入座!”张云志跟在张宏的身后,双手轻轻地将张宏推到上八位。
直播间的观众更为不解。
【小太爷来给玄孙写八字,只有这些老爷爷,玄孙在哪里呢?】
【在坐的这些老爷爷不可能是玄孙吧,就算是玄孙,也不可能连八字都不会写嘛?】
【不对,这些老爷爷应该是和小太爷一样,来教玄孙写八字的!这玄孙是什么来头呀,教识数竟然请这么多人!】
【楼上有这么多白痴啊?写八字你们都不懂呀,这是乡村民俗,村里人生了孩子,要请德高望重的长辈用天干地支排写生辰八字。】
【啊!是这样啊!我们还以为是写8字呢,用天干地支排生辰八字,八岁的小太爷懂天干地支呀?】
坐在八仙桌两边的老爷爷,看到张云志接回来的竟然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不禁睁大眼睛,相互耳语:
“这张云志是不是老糊涂了呀?喊这么一个小屁孩来,可能写作业都是涂鸦,他能写什么八字呀?”
“可能这小孩的辈份高,张云志就请来了,请这小孩来,让我们情何以谌啊?”
“就算辈份高,但写八字这么重要的事情,是一个乳气未干的孩子能干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