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辞的话,你别放心上啊。”叶珈一放下锅铲,旁边拿来个瓷盘。
虽然看着小朋友给他洗水做羹汤溢了满心的幸福感,但追究是不舍得他累到。
陆瑾川顺手接过,没让叶珈一继续沾手,眼神示意小朋友旁边休息着。
一手拎锅,一手盛菜,摆到盘中。
叶珈一半倚着台面,也没意识到这熟稔的相处有何不妥,继续刚才的话题,
“他姐……就是阮清,之前你还帮过的那位姐姐,她要出国了。”
“出国?”陆瑾川抬头诧异。
叶珈一点点头,眸光隐隐怅然:
“南辞他还不知道,只当阮姐今年有事没法陪他过年……但阮姐找我说了这事。”
“她说,这次国内的事打击有点大,事业,家庭,婚姻,处处都是窟窿……想要去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好好冷静下,再考虑未来的路。估计……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来了。”
说着,想起阮清跟他通话时,最后满是托孤意味的恳求,
“小辞他,从小几乎就是跟着我长大的,半个弟弟,半个儿子,如果知道我要走,绝对闹着也跟我一起走的……他现在好不容易进了战队,能打梦想的电竞比赛,我不能因为自己一地鸡毛,把他的人生轨道也毁了啊……”
“珈一,说来真的很奇妙,小辞他从小不亲人,可是……那回只跟你见了一次,就跟认定你似的!他从来没这样亲近过别人!……这孩子心思单纯,你对他好,他会百倍的再给你还回去,你就当……多一个待你好的弟弟,我走后你看着点他,别做什么傻事……”
说的恳切真挚,不舍,却也带着破釜沉舟斩断前尘的决绝。
自知到了如此地步,劝说没有意义,最好的便是目送和祝福。
这便揽下来南辞的事。
不过倒不是因为阮清,而是叶珈一本来就很珍重感情,南辞对她也是从始至终都揣着一颗真心的小孩。
怎么可能放得下?
在叶珈一心里,这都是她很珍惜的朋友,不希望任何一位互生隔阂。
于是带了分歉疚朝陆瑾川道,
“所以……他最近心情不太好,说话可能冲了点,小孩子嘛,遇到这样的事肯定会情绪化,你多担待点呐。”
陆瑾川放锅的手顿了秒。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
他的心理活动已经上下蹦极了好几个来回,起起落落。
先是一喜。
他可是都清楚,南辞那小家伙之所以对他敌意这么大,主要原因就是他那位姐姐——
小小年纪就开始当红娘瞎撮合!
阮清眼下这一走,主要矛盾离开。
看他个小毛孩还撮合个锤子!
而后却又瞬间eo下去。
心里莫名很不是滋味。为什么小朋友代替他给自己说抱歉!看書菈
那南辞有什么资格!
他和小朋友的关系还不抵那小毛孩和小朋友的关系吗?!
不过陆瑾川虽然起起落落,却不是一个擅长情绪表现脸上的人。
表面依旧面不改色,无奈一笑,暗戳戳比较似的,自觉用一种更为熟稔的语气纵容道,
“放心,他是你的朋友,我不会的。”
心里一叹。
这话倒是颇真。
能怎么办?谁让他小朋友的面子大!
就算那南辞真的指着他鼻子痛骂,要是小朋友开心……
特么他可能还真能干出来把脸凑过去让骂的事……!
陆瑾川表情一滞。
想到这个画面,越想越觉得自己怕不是疯了。
然而这样搁以前脸面尊严往地上摔想到就嗤之以鼻的事。
放在现在,居然……还有点心甘情愿的期待?
默默瞥了眼旁边感情懵懂整个一白纸的叶珈一。
莫名心梗。
大脑慧光一闪,突然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连受虐舔狗都期待起来……
就这么一个长不大的小孩,对谁都朋友的情感单线条!
他得温水煮多久才能让人家明白!!!
太阳穴突突突地疼。
但不想这么早吓到叶珈一,只能强行压着满心的苍凉,唉声叹气地端菜上桌,
叶珈一蹙眉,奇怪地望着上一秒还说话的陆瑾川下一秒苦大仇深地拧着眉,边叹气边干活。
想问句,那人已经背影苍凉地端着盘子上餐桌了。
厨房终于空下来。
一直低着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米咚像是干涸许久的鱼得了水。
长长舒一口气,终于活过来,缓缓抬头。
踱步,又踱步,朝叶珈一凑过去。
畏畏怯怯,悄悄抬头瞥,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陆瑾川折返回来,端另外的菜。
瞬间,跟压下去的弹簧猛地松手,米咚腾一下又蹦回原来位置。
头低低的,努力装作无事发生模样,大气不敢出一声。
被这一打断,也不再思及刚才陆瑾川的奇怪。
叶珈一面无表情。
提溜小鸡一样抬手捏住,把那边好不容易心里建设靠近结果一朝回到.解.放前蹦回原位的米咚一拽,拉自己旁边,
声音无奈:“这才多久不见,我怎么又成洪水猛兽了?”
一见她就开始怕!
这胆子说小都是贬低了小这个形容词!
而且——
叶珈一翻后账似的,幽怨道:
“你说说你,底下举那夸张灯牌和你那些什么姐妹给我喊社死应援的时候怎么没半点社恐?放我面前就缩成这样?”
米咚耳根瞬间通红。
这会不害怕了,嗫嚅着争辩,
“那……那不一样!……那人多……”
叶珈一目光更幽怨了。
米咚:“……”
别扭地捏捏衣角,憋了半天,小声委屈:“唉……果然……和偶像的最好距离还是在舞台上……”
叶珈一:“……”
合着还是我的问题喽?
“你……稍微离我远点……”
叶珈一:“?”
“心……心跳太快……我控制不住……”米咚咽了咽,从耳根红到脸颊。
叶珈一:“……”
“也……也别这么看着我……我……我紧张……”
嗯,看出来了。
衣角都快捏出个洞。
叶珈一:“……呵。”
台下给她重拳出击,见面给她可怜无辜。这都什么冤种朋友!
见叶珈一面无表情移了步,米咚终于能呼吸过来一样,劫后余生的长长舒口气。
维持住安全距离,终于能小粉丝迷弟眼神一下一下偷瞥偶像了。
羞怯中偷了糖一样的笑,怯生生终于问出他酝酿已久的疑惑:
“珈……珈一啊,我……想问你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