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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网三]朝夕旦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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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心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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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为何会在此? 她又是如何落入这三贼手中? 我的头晕了一瞬,紧而生疼,原想着速战速决,一举了结三贼,如今他们抓住南烛,投鼠忌器,此事一下子就难办多了。 “喂。” 孙三那家伙歪着脑袋瞪过来:“干什么?” 我瞟一遍南烛,她的脸色虽然发白,但没什么受过欺负的痕迹,遂放下心来,淡然答道:“就算你不懂怜香惜玉,也该明白点礼数,荒山野地,拉扯人家姑娘,像话吗?” 那光头愣了愣,黄面皮倒是涨得红了一红,旋即又黑下来,将南烛胳膊扯近几分,怒道:“佛爷便不懂了,你能治我?” 南烛被他拽得脚下趔趄,偏生身单体弱,抗不过蛮力,只能用另一只手握紧衣领,把脸转至一旁。 我看着扎眼,移过视线,从头到脚轻飘飘地打量孙三这厮。 大约是被瞧得不大舒服,他眼睛瞪得更圆,叫得愈发大声:“臭女子,你拿老子当牲口看呐?!” 此话一出,其他人齐齐一愣,南烛缓缓抿住嘴,钱二沉眉无言,赵大则注目向孙三,神情间满是一言难尽。 “我并无此意。” 我平静解释一句,接着瞄他,“不过你的自知之明,的确让人得刮目相看。” “你……!” 孙三气得跳脚,竟又被赵大劝止。 “老三,你伤势不轻,莫要跟她嘴仗。” 赵大朝我这一瞥,漠然又道:“等到天亮,我们便将这两个女子押去冰血大营。哼,不过是将死之人,还值得说什么?” 这话说得……倒也唬得住人。 可天亮以后,这里的人谁还站着,谁已经倒下凉透,却不会因为谁的话够狠就成了定数。 毕竟这世上出人意料的事情…… 但转眼见这几个人实在耐不住寒,又大马金刀地坐下来,围着我辛苦生起的火堆取暖,我忽而觉得,他们闯荡江湖,或许本就没怎么吃过苦头。 “这贼天冷得,狗都得冻死了!” 孙三搓手搓脚烤了没过多久,陡又出声骂咧,嚷嚷道:“娘的,这是能过夜的地儿吗?!” “受不住,大可自己再找。” 我被他一身血腥跟酸臭味熏得犯晕欲吐,此人怕是自己都不记得上回洗澡的时辰了,衣袍也腌臜得厉害,却还要赖在我右手边,离得这般近,委实十分折磨 将将吸几口凉气压了压,就见这家伙冷不丁横眼过来,一脸凶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主意,佛爷今天就算不睡觉,也得把你看牢了!” “那你可千万别眨眼。” 我当即回了一句,他冷哼一声,还欲再说,但听见赵大咳嗽,只得又闭了嘴,转头闷闷烤火。 总算得了片刻清净,我也总算有了些空闲,专注思索现状。 一则是孙三其人,他被我割掉半片耳朵,起初那般憎恨狂躁,怎么眼下反倒如此……安分?我不惧与他们正面一战,如果他们暗藏着什么诡计,尤其是那个钱二,他从来时便不动不语,捉摸不清,更是难防。 其二者,仍是南烛。 寻思至此,我又不觉转眼去瞧她。 她现下被夹在赵大与钱二中间,行止俱受约束,只能抱膝而坐,疲然向火,嫁衣上的褶皱多了,袍角亦附着好些污秽,一路挟持颠簸,她大概也辛苦得紧。 许是知觉到我,南烛怔怔抬眸,相视良久。 “为何至此?” 她黯然一阵,凉凉叹息:“……一时不慎。” 看来不愿多说。 赵大一双眼睛在我和她之间逡巡好几圈,忽地开口。 “你们,究竟有什么关系?” 我不由得开始警觉。 忖之又忖,心念辗转,终是害怕他们得知太多底细,不论我还是她的。 “这个笨姑娘,是怎么个落到你们手里?” 赵大被我这么问了一句,愣了下,显然没料到。 南烛那厢听见,眼色微微一低,状似介意有人说她笨,但紧而眉头起蹙,神情亦渐转戚然,竟似有几分悲苦之意藏在流转间。 赵大很快反应过来,先将我望了半天,随后冷笑一声:“因为,她要找你啊。” 这回轮到我呆住,心头生紧。 “我们老三被你伤得这样,那当务之急肯定是先给他找大夫。可这冰山雪岭,又谈何容易?正愁没着落,偏巧快天黑的时候,遇上个捡柴的老头子,说他家正好有位大夫。” “更有趣的是,这大夫,还是个新娘子。” 赵大漫不经心说道这番,引得孙三嘿嘿怪笑几声:“那糟老头儿,家中藏着这么个小美人,又非亲非故的,谁知道他动的什么心思呢?” 我听得不悦,一瞄面红耳赤的南烛,压着火,冷眼睨去:“你也嫌自己两只耳朵生得太丑,是么?” 孙三愣了一下,喝道:“什么意思?” “还想继续留着,就把嘴巴放干净!” 言毕,我不管他在那儿如何暴躁叫骂,转头道,“那位老人家好心帮忙,背后却被人如此诋毁,赵老大,你兄弟这样不识好歹,你也不管的么??” 赵大皱起眉,未及开口,一旁总阴沉沉的钱二突然扬声道:“我大哥三弟如何,不必旁人指点!” 他自顾自起身,抬头环顾片刻,随即对赵大道:“大哥,这里柴不太够,我去寻些,顺道再猎个野味回来。” 赵大闻言,也跟着四处张望几眼,沉声回道:“夜晚山中凶险,你便在近处寻找,莫要走得太远。” 话音刚落,就听得头顶风声萧萧,一截枯枝蓦地被摇落下来,掉进火里,虽不起眼,却也溅出几点火星。 钱二注目少顷,俄尔低笑一声:“大哥放心,就算是鬼,我也会捉过来。” 这句话乍听之下莫名其妙,感觉哪里有点奇怪。 “二哥,记得打只肥些的兔子。” 孙三一听他要去打猎,顿时振奋精神,抹了一把嘴,嚷嚷道,“好几日不见肉荤,我嘴里苦得都泛酸了!” “哈喇子就哈喇子,还说泛酸。” 钱二瞥他一眼,嗤笑一句,“等我”,便提上双戟,向赵大使了一个讳莫如深的眼色,放轻手脚,渐渐往林中深处无声摸去。 我瞧着更觉怪异,他不是去捡柴么,只有双戟怎么砍得动柴枝? 除非他本意并不在此。 随即,我想到那位阿绫姑娘,会不会在方才,她或已被发觉踪迹,就不知这钱二身手如何,她又能否安然避开。 正思量间,却听得赵大叹口气。 “三弟,你这么好肉好酒,当初如何又肯剃光头发,去少室山受十几年清汤寡水的罪呢?” “是我自个儿想去的?还不是家中穷得响当当,老娘怕我饿死,这才上山混几顿饱饭么。” 孙三说着,声音不觉黯然,脸上有丝惆怅,“可怜我那老娘,大灾大旱的,饿得一身一身的病,连寒天都没熬到头……” 我一字字听得分明,纵是有一分怜悯,但因他后面的话,也仅止于一刹。 “自那以后,我便很怕饿肚子。谁能让我不挨饿,我就听谁的,可要是谁不让我吃饱,我定不饶他。哼,说起这个我就来气,糟老头竟敢拿泔水糊弄我,忒遭人恨!” “可我看着,不太像泔水。” 赵大寻思一下,摇头笑道,“老弟,是你太挑了。” “大哥,你是没细看,那劳什子粥稀得跟猪食一样,我做和尚都没吃过这种东西,根本就不是人吃的,老东西……” 孙三大声埋怨半晌,忽又似想起什么,往地上重重呸一口,恶狠狠骂了一句“晦气”,满面厌嫌。 “就算如此,那也是他老人家,最后一点口粮。” 从他们说起钟老时,南烛的眼神便在一点点变冷,及至此刻,已蓄冰霜之势。 那冰霜,绵柔又尖锐,好似恬静月光,本该在高处洁净无虞,不惹尘埃,然而人间情仇却将之攫夺抹灭,尽作铮铮棱刃,刺痛心肠。 孙三被她瞪得身形莫名一僵,竟不自主往后挪了挪。 不过依旧嘴硬:“那……那又怎地?!” “所以你害死他,恩将仇报……” 南烛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极具力度,“同样不得好死!” 话未落地,孙三猛地跳将起来。 “你敢咒我?!” 他气急败坏,手脚齐动,欲扑上去抓人,浑不顾自己身处何地,面前火势会不会烧到自己。 自然,也顾不上还有我的所在,一直苦等他们的疏忽和分神,等着稍纵即逝的契机。 正因等得太久,我早剩不得多少耐心,故简单直接,右腿骤然探出,给他双脚来了一记力道适中的横扫。 他立刻一个趔趄,哼都没哼出一声,直愣愣摔进火堆,不等他运劲挣起,我速以探梅手封住他膝间曲泉穴,麻痹下肢,让他使不出力。 “三弟!” 赵大眼见变故突然,惊得大喝一声,连忙纵身过来拽他衣领,我怎会让他顺利,当即飞快拾起火中一根燃枝,使一式平湖,不着半分内劲,径直刺向他手背。 “唔!” 他被火头烫得一声闷哼,缩回手,后退三两步,掌腕一翻,腰刀转眼雪亮出鞘。 我见势不对,忙冲南烛一声喊:“躲开!” 可就算喊得再快,她离得太近,电光石火间根本躲不到哪里,将将折转,就被赵大反手锁住脉门,逮了个正着。 “快救我三弟!” 他用刀刃抵着她下颌,冷冷窥着我,威胁道,“否则你们都得死!” 我看一眼南烛,她惊魂未定,我无可奈何。 再将孙三从火里捞出时,他脑袋上的旧衣料烧已烧起来,我一把扯掉扔开,又稍稍察看几眼这厮,他是头朝下栽进去的,虽说捞得及时,但脸上仍被烧出许多血泡,眉毛更燎成一片焦黑,瞧着有些恶心,口唇也教炭灰封堵住,竟憋得他生生背过气去了。 “那么,现下这个局势,赵老大如何说?” 我随手把孙三丢在雪地里,依然作脸朝地,跟着一脚踏住他后心,以防突然诈尸吓人,不好应付。 “你用她要挟我,可你的三弟,也落到了我手上。” 赵大那张脸阴了又阴:“你想怎样?” 细观量双方情形,相隔不过数步,火堆在中间俨然成了对峙的屏障,我的剑无法一击即中,他的刀亦不能从正面劈到我,只有看各自人质的分量了。. “我放过他,你放过我们,大家就此别过,江湖不见。” 他默然一瞬,骤地冷笑两声,道:“我没看错的话,姑娘你其实早就有内伤,这样的你,加上这位,呵呵,我为何要放过?” 我无奈更甚,虚张声势果然只能拿捏老实人,对上赵大这种人,就很难奏效了。 “那你是不想商量了?” “姑娘,你可知恶谷那边的赏金有多少?” 他不等我问,继续道:“三千贯,要把你活着带过去。所以,别拿赵某当软柿子,被逼急了逼狠了,哪怕就剩个死尸,我也照样有办法拿到钱!” 及至后来,他眼底生寒,杀气逐渐显露。 “是么?” 我不紧不慢拔剑,动作虽缓,赵大却瞧得神情剧变,立马将刀锋压至南烛的脖颈。 “待在原处别动,别耍花样!” 地上的孙三似是被冷雪激醒,闷哼数声,身体扭了几扭,但有我踩着要害,他挣扎不动。 赵大见状,顿时又叫:“放开我三弟!” 我拿剑尖顶着孙三脑袋,冷声回他:“你先放人。” 赵大咬牙切齿,凶相狰狞。 “那就耗下去,看谁耗——” “何必呢?” 他的话未及说完,便被南烛打断,后者此时恢复镇静,甚至寡淡得没多少人的情绪,“我可不想让她救。” 赵大拧紧眉头:“何意?” “我记得告诉过你,为何要跟你们来找她。” 南烛幽幽睇向我,眉目凄清:“她与我有杀夫之仇。我亲眼看着她把我的丈夫推下山崖,尸骨无存,就算她后来救我帮我千次万次,这个仇,也绝不可勾销!” 她这般眼光,我总不能直面相对,只得别过脸。 说不心虚,那怎可能? “你想不想知道,这几天,从昆仑派到灵风村,有那么多机会,我为何不杀你?” 这些话是在对我说了。 “为何?” “我要杀你,一颗药,一根针,都是举手之劳。但你现下掌伤未愈,若趁人之危,乃小人之举,我不屑于,倒不如我先治得你半好,到那时再慢慢用毒,看你受苦至死,既报了亦之的仇,也让我心安理得。” “就这样,你还要救我么?” 她说完此句,轻笑一声,带着许多嘲弄意味,冰冷凉薄,几欲冻结热血。 剑柄雕纹深深勒进指尖,刺痛入心,我靠着它制住胸中怒火,提醒自身。 “那你给的药,是不是……” 我抬眼望她,“也有毒?” “你说呢?”她淡哂,挑衅也似。 “既如此……” 我低头瞧了瞧孙三,他一直在试图挣脱,发觉手脚已被我彻底压制后,又开始破口咒骂,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很难令人相信他还做过和尚。 “那么,你呢?” 我拿剑脊敲敲孙三的脸,他疼得嘶声怪叫:“贼娘皮,等你佛爷翻身,看怎么活剐了你!” 那边赵大也怒道:“喂,你再不放我兄弟,这姑娘小命可就没了!” “你方才聋了,没听到她要下毒害我?” 我看都不看南烛一眼,咬牙道:“既要害我,还要我管她的死活?” “……” “是啊,你真想杀我,就早些动手。” 但闻南烛悠悠喟然,缥缈欲散,浅笑如悲,“我夫君才去不久,你如果下手快,我还能追上他。可若是让他等急了,即便只有孤魂,怕也要缠得你赵某人,不得安宁。” 赵大手里的刀停在半空,神情呆怔许久,没有反应,不知在想什么。 两厢里正这么僵持着,直待一声痛呼穿透寂林,似乎是钱二,但辨不出是哪个方向。 赵大顿了下,木然寻声:“季修?季修!” 随风而来的兵器交击之声紧促激烈,应是对战两人出招都十分的快,然而忽左忽右,时高时低,很难分清双方此时到底是不相上下,还是谁已占据上风。 “想来,他已遭遇敌手。” 我平静听了一会儿,觑向赵大,后者脸色一片惨白,继而铁青,死死盯着我。 “你在这里设了埋伏?” 我想了想阿绫:“算是吧。” “卑鄙!” “哦?可你们若是不来,我们埋伏设得再好,不也是在这白白挨冻么?” 他立时顿住。 “小娘们皮子,嘿嘿,这么会算计人,嘿,你这辈子嫁,嫁不出去!” 孙三趴在地上迭声讥笑,我听得着恼,便默默拾起一把雪,趁其不防,塞了他满满一嘴。 “方才你问我能不能治你,”我瞧他拼命咳嗽,撕心裂肺的,直欲咳出血来,心中顿时舒坦,“现下,我可能治你?” 他自然是不能答我,只竭力将一双熏红的眼睛瞪得更大,衬着那张被烧伤的面皮,骇人更甚。 “姑娘,请莫再为难他我三弟。” 赵大闷了闷,道:“杀人不过头点地,江湖上的事别做绝,不然日后可不好商量。” 我顿时想笑:“我跟你,还有商量?” 再一瞥南烛还在他手里,于是接着问:“你怎么还没杀她?” 南烛面色如水,没有说话,好似连生死也成了无关紧要的东西。 赵大却是阴晴不定,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刀还架在她脖子边,瞧不出要放下的迹象。 “姑娘,不如……” 好容易等得他犹豫着开口,一声厉啸当风,凶悍异常,振荡山林,撼人肝胆,虚空气息尽数为之一滞,而刀兵之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周遭旋即寂静如死,连呼吸里的颤意也清晰可闻。 过不多时,一段黑影自林中姗姗而出,在几道不明意义的视线里走近此处,从暗走到明,最后,似长舒了口气般,停在我身边。 “叶姑娘。” 阿绫的青色斗篷被撕裂多处,破烂不堪,左手提一把横刀,刀刃上猩红凝冰,妖冶诡谲,而她右手拖曵的钱二,更是一身鲜血淋漓,伤痕不计其数。 “抱歉,天太冷,树上不能久待,我只好先引走此人。” “无妨。” 她看着很疲惫,说话后还歇了半歇,末了才问我:“这人,要杀吗?” 我端量一眼钱二,他脸上血色斑斓,阖着双目,似乎已剩不得几口气了。 “季修……” 赵大呆呆望着,说不出话来。 “……大哥……她的刀很快……快……跑……” 钱二口中喃喃,几个字支离破碎,却好像用尽所有力气,极力地要让他听见。 “季修。”赵大垂下目光,似有哀痛。 可他唤的人再也没有回应。 “他作过恶,不应留着,但伤势过重,命不久矣,便随他去吧。” 本以为阿绫会同他纠缠一些时辰,没想到她出手竟这么利落,叶靖书亲自带过的人,行事果然也如她本人一样干脆狠绝。 我一面如此在心底沉吟,一面将孙三交与阿绫,“至于此人,我尚有一笔人命债跟他清算,须仔细看管。” 阿绫应声,俯身扣住孙三脊背,另一手去解他腰带,后者站不起来,翻不得身,只得任由她恣意欺负,用腰带将他双手反绑在背后。 “贼娘们,就可劲儿折腾我吧,以后,总有人替佛爷好好折腾你……” 他声音已咳得哑了,可还是口没遮拦,杂七杂八的叫骂不休,吵得人十分头痛。 我揉了会儿遭罪的耳朵,返身欲再封他哑穴,却听得“啪啪”两声清脆耳光,阿绫蓦地左右开弓,打得孙三口鼻歪斜,血涌如注。 孙三:“……” “手冷,不知轻重,你少说话。” 阿绫捏着手腕,面无表情。 我默默平复下心绪,想着终归是图个耳根清净,就不必管她用什么法子了。 “你们欺人太甚!” 转头看赵大时,他已双目赤红,怒火腾腾。 “我兄弟三人此番只为求财,究竟何处得罪了你们,杀我二弟,辱我三弟,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换左手扼住南烛脖子,右手中刀则指向我,嘶声喝道:“放我三弟,否则我掐死她!” 说话间,他指掌亦在一点点收紧,南烛的脸很快涨得通红,可眼里依然空荡荡,也不挣扎,仿佛木人一般。 情势陡转,撕裂伪装,触目惊心。 阿绫贴在我身后,低语:“叶姑娘,可要我去?” “你别管,也别动。” 赵大现将我盯得死紧,那双眼中恨意浓稠,如凶兽一般,恨不能把人立马生吞活剥,我很难再寻到有利的契机。 “我数三声,不放人,管你们有仇没仇,一样杀了!” 我望向彼处的南烛,她还是无动于衷,难道真铁了心求死么? “一!” 直教人咬得齿酸,忍得心乱。 “二!” 阿绫轻拉一把我衣袖,叫一声“叶姑娘”,我听在耳里,心烦更甚。 “三!” 话声未落,赵大背后的暗林里,不期然见两点碧光闪烁,由远而近,倏忽而现,倏忽而逝,瞧着像是狼,还是别的什么野兽在附近徘徊,或是觅食。 它如果能过来这边…… 我脑中闪过一个极为疯狂的念头。 “姑娘,看来你命数如此。” 赵大狠狠剜过我一眼,右手猝然发力,青筋暴绽,“她们不救你,就别怪赵某心狠!” 南烛终于闷哼出声,嘴角溢血。 我眼看着她被人紧攥住,如一株鲜红杜鹃,经过许多风雨摧搡,黯淡了风华颜色,仍不免要被连根拔起,扼断生机。 罢了…… “且慢!” “慢”字堪堪涌至舌尖,霎那一团白影自未名角落跃出,闪电也似落在赵大肩头。 然后,一口咬在他右颈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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