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前一天。
偌大的机场，人头攒动。
飞机安全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窗外视野宽阔，沈君逸看着，心中升起一股许久不曾有过的安心。
久居他乡，重归故土的人，最能熟悉这种感觉。
“哥！”沈译隔着人群向他招手。
沈君逸看见他，眉眼间漾开笑。
“哥，你终于回来了！”沈译伸手欲接过他的行李箱。
沈君逸递了一个轻的给他，自己推着另一个，“这个我来”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许久未见的沈译，他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越来越壮了”
沈译笑得有些腼腆。
“这是最后一个假期了吧？”沈君逸问他。
“嗯，明年就分配了”
“这个假期好好休息”
沈译点了点头，笑容阳光。
两人的眉眼间有些相似，不过气质感觉完全不同，一个温柔内敛，一个开朗外向。
回程的车上，沈译偷偷瞥了他好几次。
沈君逸注意到，转头看他：
“怎么了？”
“没什么”沈译咳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沈君逸不解，笑了笑：“想说什么？”
温和的语气，让沈译在不觉中稍稍放松了一点。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婉转地问道：
“你和南南最近联系了吗？”
沈君逸只短暂地沉默了一瞬，随后便恢复了坦然：
“有段时间没联系了”
“南南好像……好像交男朋友了”
沈译特意加上了“好像”两个字，想要减少一点对他的冲击。
沈君逸笑笑，淡淡地“嗯”了一声。
沈译没料到他这个反应，侧头看他。
“看路”
“不是，哥，你怎么没反应啊？”
“有什么反应？”
“南南谈恋爱了啊！”
沈君逸似是仔细地想了想，再开口时依旧是之前平缓的语气，只是更温柔了几分：
“南南长大了，有喜欢的人很正常”
“是正常，但是！”沈译一时有些哑口，“那你怎么办啊！”
“我很好啊”
是真的很好。
对于沈君逸来说，他喜欢江南，从来没有奢求过结果，“爱”本身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爱人更是。
他从未感到过遗憾，因为他认为，相爱的人没能走到一起才算是“遗憾”。
他真诚坦率地表达“爱”，得到她认真清楚的回应，他的“爱”比许多人的都要圆满。
沈译都懂，开玩笑道：“当初就应该订个娃娃亲”
“手怎么样？”沈君逸没来由地问了一句。
沈译一愣，眼神有些恍惚，半晌，忽地笑了。
“看出来了？”
“嗯”
毕竟是警校生，日常训练免不了磕磕碰碰。放假前，沈译的左手受了伤，养得差不多了才敢回家，现在恢复了大半，不过还有点使不上力气，时不时会不自主地抖动。
他忍不住笑了笑，“瞒过我妈一个月了，让你一眼看出来了”
沈君逸的目光从他的左手移到他的侧脸上，语气有些无奈：
“还没出任务就开始受伤”
“小伤，再半个月就没事了”
——
晚上，沈译约了几人一起吃饭。
沈君逸留学，沈译上警校，江航成学医，一个比一个忙，四个人很久没有聚在一起。
这么看来，倒是江南最悠闲。
“来了？”沈译冲两人扬了扬下巴。
江南笑笑，向两人挥挥手打招呼。
好朋友之间，即使许久不见，再见时也不会有生疏感。
沈君逸的眉眼间带着一贯温和的笑意，倒了两杯热水放在两人面前。
江南的手冻得冰凉，刚坐下就捧起了水杯暖手。
只倒了半杯，暖手刚好。
一张四人小方桌，左右各两个位置。
“点了一些了，看看还想添什么吗”
沈君逸说着，把菜单递给江南。
两人之间的感觉就像是相识多年的知交故友。可能是因为两人确实认识许多年的缘故，也可能因为沈君逸身上沉稳的气质，相处起来总有一种经过历史沉淀的感觉。
他仿佛可以对一切释怀，始终都是温和有度的模样。
所以江南和他相处起来，总是舒适的，永远不会感到不自在。
江南看了眼菜单，她和江航成喜欢的都已经点过了，便摇了摇头。
江航成拿起来，直接交给一边的服务员。
沈君逸是这里年纪最大的，比江航成和沈译都年长一岁，也是最稳重的。他能记住身边人的喜好和口味，江航成早就习以为常。
江南回了一条消息，刚放下手机，沈译开口：
“聚会手机关机啊”
江航成微侧过头，斜睨着她。
沈译只是随口一说，但江航成就明显意有所指。
江南对上他的视线，语气有点小不满：
“干嘛”
“你请个假？”他抬了下下巴，示意她的手机。
“……”
沈君逸看两人开始斗嘴，嘴角漾开笑。
沈译：“请什么假？”
江南凶巴巴地瞪他一眼，看向沈译：“他乱说的”
“小淮的消息？”沈君逸轻笑开口，语气自然，只是长辈与晚辈之间或是朋友之间的关心。
“不是”江南摇摇头，“群消息”
江航成看向沈君逸，“你认识他？”
“之前见过”
江航成微微蹙眉，想不到两个人之间能有什么联系。
江南在一边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默默地喝了口水。
沈译探身过来，问：
“你那个男朋友叫什么来着？”
“陆淮”
“你同学？”
江南摇摇头，“他比我大一届”
话题莫名就到了陆淮的身上，她的眼神有点迷茫。
“你和小淮怎么样？”沈君逸的眉眼带着笑。.z.
“挺好的”
“就我没见过？”沈译扫了一眼两人，看向江南，“有照片吗？”
两人的照片几乎都在陆淮的手机里，她的手机里只有几张合照。
江南找出一张，递给沈译。
沈译撇撇嘴，脱口而出地感叹了一句：
“这哥们帅啊”
吃到中段，江南起身去卫生间。
沈译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放下手中的杯子，问：
“南南和她男朋友是大学同学？”
江航成夹了口菜，嚼了两下，语气随意：
“不是，她隔壁学校的”
“怎么认识的？”
江航成摇了下头。
沈译看向沈君逸：
“我说我之前告诉你南南谈了男朋友你怎么没反应，你早就知道了啊”
江航成也看向他，问：
“你们怎么认识的？”
“去年有个项目，和导师一起去B市住了一段时间”
沈译试探性问了一句：
“那时候他们就在一起了？”
“还没”
“……”沈译舔了下嘴唇，“你不会还是……见证人吧？”
沈君逸想了一下，轻笑道：“算是吧”
一阵诡异的安静后，江航成淡淡开口：
“够大方啊”
沈译看向江航成，调侃道：
“他不当助攻就不错了”
话音刚落，江南回来了。
刚刚还聊得火热的几人，瞬间安静下来。
江南察觉到气氛的突然转变，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
“怎么了？”
“没事”沈译摇摇头。
“……”江南眨了下眼睛，“在说什么？”
“随便聊聊”沈译回道。
江南看向江航成，后者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沈君逸淡淡笑着，声音很轻：
“吃饭吧”
都不告诉她。
江南撇撇嘴，拿起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