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玉忍痛坐起来，吩咐芷瑶为她更衣。
苏婉颜现在醒了肯找她，想必是想通了要和盘托出，求她庇护，这一趟，她必须去。
芷瑶心里着急担心，但也不敢违背。
只能按公主的吩咐，将药箱里的止痛丹药找出来，喂她服下。
不一会儿，药效散发，觉得疼痛稍减。
萧无玉起身坐在镜前，抹了一点口脂，显得气色没那么苍白。
然后便带着芷瑶，跟着娟儿去了东院。
苏婉颜那日被罚，娟儿被禁足在揽月阁，没有跟着。
她自尽之后，陆铭远怕她再寻短见，就让娟儿进去东院伺候了。
东院门口，守卫冲萧无玉见礼：“少夫人安。”
“近日可有什么异常？”
守卫回道：“少夫人放心，小的们一直守着，连只蚊子也不会放进去。”
萧无玉点点头：“我来看看苏姨娘，你们且在外面守着吧。”
守卫立刻退到一边放行。
踏进东院大门，进了主屋，娟儿和芷瑶守在门外。
苏婉颜坐在床上，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她脸上痴笑着，低头掰着手指。
桌上放着刚送来的早膳，却是一口也没动。
萧无玉站在她床前，冷声道：
“不用装了，没有别人。”
床上的人顿了一顿，缓缓抬头，眸中的混沌被清醒的恨意替代。
“萧无玉，在晋王府，还有那天晚上，都是你害的我！”
“自作孽不可活。”
萧无玉居高临下，苏婉颜现在这副样子她甚是满意。
“你若不陷害我，便没有之后的事，是你自作自受！”
苏婉颜状似疯癫，咯咯笑着：
“我恨你！我好不容易得来陆郎的宠爱，全都被你毁了！”
“我来这里，不是听你说这些的。”
苏婉颜敛了笑声，眼神狠狠盯着她：
“是，我是给你下了药，你现在不是好端端的没事吗？”
萧无玉微微眯眼，什么意思，难道她不知道她下的是凤吻？
“早知道我就该问那人要个狠的，直接毒死你！”
萧无玉厉声道：
“那人？那人是谁？谁给你的药？！”
苏婉颜又疯起来：“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哈哈哈哈哈！”
萧无玉点点头，不置可否。
“想必近日的饭食不合苏姨娘的口味，我本让芷瑶带了些好菜来，既然苏姨娘没胃口，那便倒了吧。”
“你！你别欺人太甚！”
这几日，苏婉颜怕送进来的东西被那人下毒，愣是一口没吃，饿的只剩一丝力气，萧无玉竟然还如此折辱她！
她的手紧紧攥着被褥，手背青筋凸起，咬着牙，眸中不甘的怒火直射出去，只听萧无玉又道：
“哦对了，我看苏姨娘身体是大好了，这院外的守卫也该撤了。”
“萧无玉！”
苏婉颜惊惧交加，守卫不能撤！不然她一定会再被杀一次，这次可就是真的没命了！
萧无玉俯身下去，没受伤的那只手直接攥着苏婉颜的领口将她提起来。
“你搞清楚状况，你现在是那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杀你灭口，除你而后快！”
手一松，一把将她扔回床上：“是我救了你的命。”
苏婉颜摸着自己仍旧瘀痕未退的脖子，靠在床头，微微喘气。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必须答应我的条件！”
萧无玉冷笑一声：
“事到如今，你还有的选吗？”
苏婉颜眼神一黯，她确实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了，保命要紧。
“我说，但是你要保证我的安全。”
萧无玉点头，“可以。”
“其实，我也不知道那人的真实身份，每次我都是和文雁联系的。”
萧无玉抬脚欲走，衣角被一把拉住。
“我说！我说！我只见过那人一次，就是去晋王府之前那次，那天文雁不知怎的没有来，那人穿着黑色斗篷，上上下下捂得严实，声音也刻意隐藏过，我真的认不出来！”
苏婉颜坐回去，回忆起从前。
“有一次夫君不在，我被夫人罚跪，是文雁守着我跪的。她好心给我披了件衣裳，才让我没有冻晕过去。但是跪了一夜，膝盖还是冻伤了。文雁事后又给我送了冻伤药，我原以为是夫人可怜我，没想到文雁对我说，她有办法让我当上这府里的女主人。”
萧无玉被她蠢哭了：“她说你就信？！她凭什么帮你？！”
“她说，她与夫人有仇。”
“只要先让你出事，夫人为了陆家的名声一定会求皇上旨意将你休出陆府，等老爷回来知道此事，夫人必定会被老爷厌弃。”
萧无玉沉思，她的公公陆绍霖，是这府里唯一对她算是表里如一好的人，许是和母后有过往的交情，她刚嫁进来时，陆绍霖对她颇为照顾。
只是不久就被父皇外放历练，调去了沿海任乾、皖两州总督，如今一年了还没有回来，若是调任回京，那必然是要升迁的。
她继续问道：“所以你就用了她给你药，想一石二鸟？”
苏婉颜点头：“她说她有门路，能弄到比普通催情药更厉害的。我有一日同教坊司曾经的姐妹出游，偶遇了晋王殿下，结果你猜怎么着？”
女人又咯咯笑起来。
“公主殿下你得罪的人还真是多，连晋王也讨厌你，我们便两厢一合计，就在晋王府动了手。”
“可是那日拿药，文雁没有来，是那人来的，我以为她是文雁的帮手，没有多想。后来我被你设计，夫君厌弃我，我找到文雁，问有没有可以假孕的药，想让夫君立刻对我回心转意。她给了我七叶璃棠，后来的事，便是被你设计撞破，我被关进了这里。”
“那晚文雁来找我，我以为是要来救我，没想到她竟然将我迷晕，再后来我被你们救了，才知道她是要杀我。”
萧无玉分析道：“所以文雁死了，你猜到幕后黑手另有其人，才装傻保命。”
苏婉颜靠在床头，她全盘托出，像是松懈下来，微微吸气。
“是，那人连文雁都能处理干净，我只有哑了疯了，靠着守卫森严，才保住这条命。”
“你今日大喇喇地让娟儿找我，凭那人在陆府的眼线，想必是知道我来见过你了，她想杀你也是无用功，因为我已经知晓此事了。”
萧无玉顿了顿:
“苏婉颜，是我小瞧你了。”
女子抬头盯着床上的帐幔：“彼此彼此，我不过是求自保。公主殿下你靠山硬本事大，自然是不怕这些明枪暗箭的。”
她伸手递给她一个锦囊，“那日的香炉晋王殿下已经处理了，但这装药的袋子，我没扔。”
萧无玉接过，打开一看，又立刻合上，里面还有一部分残留的凤吻碎屑。
她攥着锦囊，这个东西需要好好查一查了。
“东院的守卫不会撤，你也可继续装疯。”
她让芷瑶把食盒提进来，苏婉颜立刻挣扎着起身拿起筷子，但仍不敢动。
萧无玉往菜里一一插入银针，确认完全没毒，苏婉颜才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以后你的饭食，都从我的院里单独送来。”
她将试毒的银针放在桌上，又拿出一把匕首。
“这匕首你自己留着防身，不过，想来那人也不会飞檐走壁进来，不然你死了不止一回了。”
说罢便转身出了门。
苏婉颜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腹诽，你们斗吧，且看到最后，鹿死谁手，我便来捡了这便宜空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