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韩，很不对劲。”费因趴在副驾驶靠背上，大半个身子从后排伸向前排，将手里的电脑递给韩槿。
“你看这些红点的移动方向。”
“它们在绕路?”韩槿熄灭了烟头，认真起来。
“没错！”费因用手指描了几条路线，“它们直接绕过了卫天方布置的军-垒，改成走山路前进，我觉得，这不是意外。”
“有道理，而且丧尸没有智商，不可能会有这种情况出现，我倾向于有东西在指挥。”
“是丧尸王吗？”
“不好说。”
“诶，头儿，你俩说了半天，我们要不直接联系军方，一个导/弹过去不就好了吗?”阿各说着，一只手掌着方向盘，一只手往嘴里塞了块面包。
“还嫌环境不够差！?”韩槿嫌弃地从他嘴边掰了一块没吃过的，递给了费因。
“即使是上边，遇到这事也不会如此草率，得先调查到是什么在指挥它们，不然容易打草惊蛇。”费因用嘴叼过面包，耐心解释道。
“总之，计划不变，先去s市和卫天方碰头，之后再商量对策。”
几人在在路上花费了一天，终于到达s市。
s市不及a市基地繁华，毕竟两虎相斗才出了结果，卫天方能迅速将这里恢复到现在的水平，已经很是不错。
享受着一路绿灯，众人很快集合在一起。
“爸……”卫炀从队伍里站了出来，虽说他嘴上很不服气，但真到了老子面前还是有点发怵。
“哼。”卫天方黑着一张布满细纹却依旧英俊的脸，显然早就料到了自家崽子不会甘心留在安全的地方。
“咳咳。”韩槿打断了父子俩，开始商量正事。
此时能有资格待在会议室的，都是s市a市基地有头有脸的人物，显得卫炀一队年轻面孔很是扎眼。
不过能坐在这里的并非庸庸碌碌之辈，没人会怀疑他们的实力。
“相信大家都已经知道了，丧尸潮出现了异常。”费因作为技术代表，首先发言，将电脑上的数据投影到荧幕上。
众人紧盯着荧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和蜿蜒的行动轨迹皱眉深思。
“我们需要几个预案。”韩槿开口道。
“第一，我们需要防止丧尸反扑的后背队用来防守。第二，我们需要派人去p市打探消息，必要的话直接清理‘核"。”
“‘核"这个概念是我提出的，”费因适时开口，“解释一下，我们将吸引丧尸，命令丧尸或者说其他情况，总之把左右丧尸行动的那个东西称作‘核"。”
“第三，我们需要大量有生战斗力来消灭丧尸潮，不管‘核"的目的是什么，丧尸越少对我们越有力。”卫天方补充。
“没错。”其他人附和到。
“我们现在的战斗力有多少?”有人提出疑问，这也是在场大多数人都关心的问题，于是刚刚还互相讨论的人此刻都不约而同安静下来。
“目前s市拥有异能者300余名，五级以上者十六人。”卫天方面色严肃地说道，“算上其他力量，最多还能抗住三波丧尸潮。”
韩槿点了点头，能在基地局面稳定下来后迅速组织起来力量，卫天方不愧是以前的政商界大佬。他也明白，这么多已经是目前的s市能拿出来的最多的力量了。
“a市异能者700余人，五级以上35人，其中六级9人，七级1人。”阿各拿出准备好的资料递给s市的代表。
“七级?看来韩首领不愧是第一人，当真名不虚传。”有代表趁机拍起了马屁，换来卫炀一个白眼。
他爹看儿子这“目中无人”的样子，暗暗给了他一拐子，对儿子小看顶头上司的做法很不满。
要知道现在卫炀可是a市的代表，可没有他这个做爹的罩着。
“报告长官，我们队长也是七级。”像是非要和他爸作对，卫炀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甚至行了个军礼大声吼道。
“嗯?你们队长?你不是队长吗?”韩槿略微吃惊地说。
“我们队长有事，人不在，不过他可比我强多了。”
在座的人一听，当下窃窃私语起来。
能让六级火属性异能的人说“比他强得多”，那这人怕不是能和韩首领有的一拼?
“那我们的火力还要重新估计。”费因手敲着键盘，迅速做出反应。
要知道七级和六级可不是一个概念，多一个七级就相当于多一个可以以一敌百的力量。
薛三金吹了个口哨，那样子像是他自己是七级一般骄傲得意。
“他多久能归队?或者说方便的话能不能直接去p市?”
虽说这么一来，他们相当于会损失一个七级战斗力，但不可小看“核”，他们必须派最强的人去以防最坏的事发生。
“各位稍等。”霍连紧跟着联系了泠寒。
“可以，可以直接去p市。”
“太好了！”又得一员猛将让在场的人都很高兴。
“辛苦，可以的话请务必在解决问题后返回主战场，代我向他表示感谢。”
“应该的。”霍连官腔毫不出错，几方人马都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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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要走了吗？”赛欧斯把头靠在泠寒肩上。
“我们得先去解决一个小麻烦。”
“可是……好难得的二人世界……”
他们并肩坐在山顶。
夜晚的星空清澈深邃，将一切光芒的美好网罗其中，又在人定眼去看时把零碎的闪耀回馈进他的眼球。
这是末日前都不曾见过的美丽，今天，苍天却难得慷慨。
夜晚凉风习习，赛欧斯主动将自己拱进泠寒怀里。
“以后还会有这么美的星空吗？”青年模样的人嘟囔着，手指抠着爱慕之人的衣袖。..
“会的。”
这里是一片荒芜的山岭，深绿色的林子隐约有昆虫闪亮着光，将大地与天空呼应。忽略掉时不时“吼吼”的破坏气氛的吼叫，倒是个不错的养老圣地。
“等末日结束，我们就来这里生活吧。”
“就我们两个~”
“嗯。”
“那我们先去解决这个垃圾世界，当然，我是特例，不可以解决我！”赛欧斯撅起嘴，在身旁人脸上盖了个戳，随后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走吧，我们先回去睡觉觉。”泠寒揉了揉猫头，把青年柔软的金发理顺。
赛欧斯享受地眯起了眼，拉住人想再留下一会儿，灰绿色的眼眸泛起水波的光泽。
“他们会怕我吗？”
“星星这么可爱，怎么会怕你?”
“不，只有你觉得我可爱。”
赛欧斯撑起身子坐正，认真的看着泠寒。
“你也可爱……吧唧……”盖戳盖戳。
“好了好了，哎，不可以挠痒痒！唔……好了哈哈，停手……”泠寒被挠的怀疑人生，他什么时候这样狼狈过?好家伙，原来自己的弱点是怕痒?！
赛欧斯盯着人的反应，心痒痒的，闹够了就把人推倒，把脑袋埋进对方怀里。
两个人抱在一起，滚做一团，全身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泠寒也宠着赛欧斯，故意不让法衣清洁，就脏兮兮地和对方腻乎。
赛欧斯嗅着泠寒身上好闻的气息，满足地喟叹一声。
他真的很不安，自己不是人类，未来不知道会怎样。
他对这个世界没有归属感，唯有和泠寒在一起才会感到安心，所以忍不住想要看到对方更多的反应。
亲亲脸他会害羞吗？挠痒痒他会求饶吗？自己撒娇他会宠着吗？
于是就像是小猫遇见心爱的玩具，想要不断逗弄来试探对方的底线。
却没想到，泠寒的底线就是……似乎对自己没有底线?
不管是要抱抱也好，要亲亲也好，撒娇也好……他总是用那双黑曜石一般透亮的眼，温柔地注视着自己。
赛欧斯觉得，他在对方眼里看见了自己一步步沦陷的模样。
从没有意识时就偏执地爱上一种气息，跨过几千公里也要寻找到，再到变小后心智退化贪恋温暖的怀抱，再到现在恢复记忆和神智，他爱慕对方所有的所有。
他想……为泠寒做点什么，所以他观察着这个他爱的人类。
对方无数次凝望天空的模样，装着怀念和怅惘。他救人时眼里的温柔和坚定，他挥出去的每一刀，他做饭时身上沾染的烟火气……都在让自己幻想他末日前的模样。
泠寒，他爱的人类，是如此爱着这个世界啊。
即使在自己回忆里，还是人类时的他，也依旧怨恨和冷漠地对待这个世界。
每一次殴打，每一碗冷掉的馊饭，每一个嬉笑嘲弄的眼神，每一双沾着泥土和血迹的脚印。
都将[他]和世界隔开。
像是隔了一层牢不可破的滤膜，把甜蜜和幸福带走，只剩下麻木苦涩。
但，赛欧斯依旧想，想让这个世界回到原来的模样。
他想看见，爱人眼里光辉的亮色，想把温暖宁静还给这个温柔的人。
然后，在他身边偷取一点点亮光。
只是一点点就好……
赛欧斯闭上眼，安静地睡在泠寒身边，两人在远风的莎莎声中拥抱着。
我与世界格格不入，但为了你，我想试着爱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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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两人便要暂时分开。
泠寒前往p市，而赛欧斯则去s市支援战力。
虽说还是很舍不得，但赛欧斯并非没有大义的人，况且已经决定了要守护泠寒爱着的世界，他又怎么会徒徒贪恋片刻的温暖。
互相千叮咛万嘱咐注意安全后，赛欧斯化作一阵黑烟，两人分道扬镳。
没了赛欧斯，泠寒几乎是一瞬间就来到了p市。
反正现在也不必要隐瞒实力了，一来弹幕都知道了他的不寻常，二来周围也没有熟悉他的人，更不必受长途跋涉之苦。
悬停在上空，泠寒冷眼俯视着这座城。
如同记忆中的，内外城泾渭分明，但若是说上次来时还依稀可见人间烟火，那这次来时这里就是一片死寂。
一片残垣断壁，凝固的血液混合着粪便污秽染的到处都是，只有内城还勉强保持着光鲜亮丽的模样，但也荒无人烟。
不对劲，难道说吞血兽提前孵化?
不，不可能，应该不存在有能瞒过他的能力的人。
不过，真的没有吗?
泠寒眼里闪过一瞬间的茫然——自己是不是太自负了？
大千宇宙，真没有比他强的存在吗？真的没有人能够瞒住自己偷偷孵化吞血兽吗？
这才是不可能的事。
越是活得久，他骨子里的傲慢就像是发酵般膨胀，逐渐让他迷失自我。
这种小看敌人的自负大意让他一瞬间惊出一身冷汗，明明这是会让他随时丧命的错误，他从不曾犯。
来到这个世界，他的力量从未有过地发挥出来，竟然让他觉得自己似乎无所不能！
原来自己竟然是这般愚蠢的人吗？
但现在不是反省的时候。
将大脑内冗杂的念头甩干净，泠寒沉下心思，将粗心轻敌收起，仔细检查着每一个角落。
这座城市随处可见拖拽的血痕，衣服鞋子到处都是，受害者生前挣扎求生的欲望清晰可见，整座城市被绝望笼罩着，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泠寒解除一直以来的嗅觉屏蔽，将自己暴露在恶臭之中。
这是教训，也是忏悔。
浓郁的死气夹裹着绝望扑鼻而来。
即使他明白，自己并不是造成这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但他为自己的自满感到羞愧。
他曾以为李成褚不过是跳梁小丑，实力不足为惧，所以他大可以等杀了吞血兽再解决李成褚，将这里备受压迫的人解救出来。
可是他错了。
他将一切想象的过于美好。
破碎的手提灯里还有未燃尽的蜡烛，呈现一派冰冷萧条。碎肉和骨头渣遍布的街道上，一个粉红的皮球咕噜噜滚到泠寒脚边。
泠寒低头一看，冷不丁对上了一只灰扑扑的眼。
琥珀色的眼睛依稀可见生前的美丽，少女原本姣好的脸如今只剩下一半，让人不忍直视。
不是感到恶心害怕，而是感到悲伤。
难以言喻的悲伤。
一瞬间，心脏猛得疼痛了起来，泠寒脑子了有一瞬间发白发黑，像是高频闪的画面不停上演般让人天旋地转。
有什么情感在胸腔里猛烈撞击着，像是穷途末路之人挣扎着冲撞着关押他的铁笼。
情感浓烈到直冲眼球，不知是什么混杂着泥土和烟尘从眼眶滚落下来。
【警告！嘶——宿主……情感……警告！嘶啦——滋——】
一阵抽搐过后，泠寒停止了颤抖。
抬手擦了擦脸，眼里是从未有过地狠厉决绝。
“白祤。”
话音刚落，虚空中走出一个浑身雪白的少女，眉间闪耀着绯红的宝石。
她头戴一顶羽状冠冕，身后四对白色之翼隐约可在末端看见血色。
一对小翅从她耳旁伸出，遮掩住少女的眼部。她手持一柄红白长剑，背负一轮雪亮镰刀，腰系一根绯红长鞭，腿戴两弯染血匕首。
“去报仇吧，将造成一切的人，给他应有的惩罚。”
少女跪下行礼后，转眼不见。
“去报仇吧，”泠寒喃喃道，眼里失去了以往的光亮，像是一台机器一般不断重复着。
“去报仇吧，去报仇吧……愚人……”
“我也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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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
金色的桌面不堪主人的重锤，在挣扎几番后还是蹦出了几个细小的零件。
齿轮咕噜噜滚走，不一会儿还是飘了回来，甚至人性化地叽叽咕咕了一阵发出被肢解的抗议。
然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并未在意。
青绿色的长衫被他穿的仙气飘飘，那人脚下生风，黑着一张脸打开了一间密室的门。
密室里金碧辉煌，却难掩陈旧的气息，似乎岁月独独偏爱这里，到处都是它留下的痕迹。
正中间的透明棺材里躺着一位黑色长发的青年。
剑眉英目，挺鼻薄唇，肌肤白皙光滑，声量修长挺拔，像是由神亲手雕刻出一般完美无瑕。
“这就是你相出的办法?”青衣青年沉着脸对棺材里的人说，手上青筋暴起，看出他有多愤怒。
等不来答复，青年最终还是长叹一口气。
“罢了罢了，若是如此真行，那也……”
“哎……任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