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若手可及心，眼可明意，会不会仍是那个人深藏在记忆里？
潜伏在北岸忘川河中的三死魔物，头颅和身躯已经发生了极为恐怖的变化！
它那张人脸和眼珠，现在变得更加巨大，愈加显得狰狞无比！
腐肉淋漓的地方已经结痂硬化了，经过河水的浸泡，微微泛着死尸一般灰白的颜色，而原本数十丈的身躯，已经变成了数里长短！
这是它入魔加深之后，所产生的剧变！
可想而知，三死魔咒也相应地产生了无法揣测的变化！
现在，它极其诡异地潜伏在那忘川北岸，一动不动，似乎忘川河底的东西，让它感觉到了风险！
白墨渊浮身在河流之中，三死魔物眼珠的红光一闪而过，虽然短暂，可他已经看清了河底，那只异兽的模样。.
颜色青灰，那只异兽趴在一百丈深的河底，方圆也有一里大小，身背甲壳，一尾三足，似鼈非鼈！
而河底无数的沙砾之间，时不时的旋转起若大若小的漩涡！
这是？！蜮！传说中含沙射影的蜮！
白墨渊心中云开雾散，豁然明朗！
这只魔蜮杀死了九头虺，自身的蜮毒融合了九头虺的虺毒，形成了混毒！
它悄无声息的潜藏在忘川河底，将毒散播在河水之中，然后喷出浪花，让身处这段忘川的所有人，在不知不觉间中了毒！
白墨渊想明白了这些，冷淡的面容上毫无欣喜之意，念头电转之间，心中又有疑窦丛丛而生！
这两只凶物，为什么这样安分，是彼此忌惮，准备伺机而动，还是尚有其它原因？！
魔蜮尾巴在南，头颅在北，白墨渊略加思索，便身躯一弯，向北面潜游而去，不一会儿，便在魔蜮头颅五十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五十丈，这个距离对于魔蜮来说，已经是极为接近的地方了！
在白墨渊停身的瞬间，这只魔蜮十分敏锐地便察觉到了，一双漆黑的眼珠随即扫了过来！
然而这双慧黠多智的目光未作片刻的停留，又移向了别处！
白墨渊被如此凶物凝视，心中波澜不惊，因为他知道，与这两只形体巨大的凶物相比，渺小如蚁而又不主动打扰它们对峙的自己，不可能打破这种微妙的平衡！
所以白墨渊悬停在那里，有恃无恐，凝神静望！
魔蜮的头颅虽然比三死魔物小了一圈，但是也如同一座小山包一般，头颅上密密麻麻长满了疙瘩！
而刚刚见识过的，它那一双漆黑狭长的眼睛，时而徐徐上望，望向三死魔物的方向，时而又徐徐垂落，看着自己趴伏着的，这片铺满沙砾的河床！
河床沙砾之间，若大若小的涡流，时不时的涌现消失！
白墨渊瞬间意识到，这里，肯定有它在意的东西？！难道这层沙砾之中，藏有它的幼兽？！
白墨渊想了一想，随即否定了这个猜测！
幼兽是魔蜮的软肋，如果这个猜想是对的，那么三死魔物不会如此忌惮！这两只凶物，恐怕早就已经将这片忘川大河，当成战场了！
另一种可能便是，这层沙砾之下，尚有足以让这两只凶物忌惮的存在！
这里，不仅仅只有它们两种凶物，而是，三只凶物正在对峙！
三死魔物、魔蜮以及还没有显露形体的那个“它”，三者之间势均力敌，谁也没有以一敌二还能必胜的把握，所以才形成了这种微妙而又牢固的平衡！
而这只魔蜮，身处三死魔物与“它”之间，地利最差，如果这种平衡被打破，那么变化的始点，极大的可能，便是这只魔蜮！
这种平衡现在看起来虽然牢固，但是或早或晚，终究要被打破！
而这三只恐怖的凶物激烈争斗，已经脱离了人力可以掌控的局面，必然殃及河面上数百艘清淤船只，以及河堤上加固堤坝的人群！
这数以万计，任劳任怨的河役，也必然难逃一死。
到那时，便也是这条忘川大河泛滥成灾之时！
除非，有熊九祀能够请出来太古神宗那件镇派的神物！
可是这座古庸城，显而易见，是不值得动用那件神物的！
白墨渊浮身上潜，打算回去，将这里的一切告诉有熊九祀！
至于有熊九祀如何处理，白墨渊不会多虑，因为此行的目的，他已经达到。
时辰不早了，也到了该返回古庸城的时候。
夜之宸服用了『清灵明神丹』，此刻应该醒来多时了。
顺便还要给冷香奴带几盒百果莲糕，若再晚些，那家糕点铺子便要打烊歇业。
并且糕点铺子的老板和伙计肯定会随着人群迁徙到忘川山脉，想买也买不到了。
白墨渊想着这些的时候，仗着梵净佛宗神术，敏锐地感应到，自下游河床冲上来一股东西！
随着距离拉近，这股东西依稀可见，越来越清晰！
人的形状，魔气浩瀚张扬，逆流而上，速度很快，目的显然便是趴伏在河床上的那只魔蜮！
不能让它靠近！
白墨渊抵抗着河水流泻之力的身躯一松，顺流而下，速度更快，转眼便迎了上去！
夜之宸？！
虽然浑身裹挟着魔气，人也雾化成了现在这副鬼里鬼气的模样，可不知道什么原因，白墨渊仍然一眼就认出了他！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白墨渊清冷的面容之上，流泛出一抹关切的神情，而眼前的魔气一停不停，即将掠过白墨渊身边！
停下！白墨渊伸手阻拦，夜之宸竟然穿手而过！
只是一团魔气，没有躯体了！白墨渊眉宇骤拧，转身紧随其后！
溯流而上，阻力增加，转眼之间，白墨渊已经被落下了三丈的距离，始终难以追上！
而夜之宸已经切到白墨渊与魔蜮之间，距离魔蜮已经近到，不足五十丈的距离了！
这种异变，足够引起魔蜮的注意了，它那双漆黑而又狭长的眼珠，瞬间又凝视了过来！
夜之宸丝毫没有震慑之觉，仍然不管不顾，莽撞直冲！
真是一只鲁莽的蝼蚁！
魔蜮硕大的头颅，终于细微地动了一动！
只见它缓缓地张开了巨口，小心而缓慢地吞吸起了河水！
随着它巨口吞吸，产生了一股巨大的引力，缠吸着夜之宸和白墨渊的身躯，更加迅速地向着魔蜮靠近！
在即将接近三十丈的地方，魔蜮忽然间闭上了巨口，然后两只巨大的鼻孔，突然射出了两道青灰色的箭影！
一支射向夜之宸，一支射向白墨渊！
速度犹如电光一闪！
这是魔蜮的射影之术！
白墨渊心神一凛，就看到夜之宸首当其冲，雾化的身躯被水箭一击而中！
魔雾瞬间四下涣散，可在转眼之间，又向着身躯心脏的位置，聚拢而来！
白墨渊继续向前游动，丝毫不停，与此同时，伸手入怀，掏出了有熊九祀所赠的辟水神珠！
珠体微微泛着白色的神光，在白墨渊灵气注入之后，蓦然撑开一方椭圆形的屏障！
向白墨渊袭来的这支水箭，刹那一分为二，擦着白墨渊而过，去势不缓，瞬间飚射到了白墨渊后方已经望不到的地方！
在射出这两股巨流水箭之后，魔蜮巨大的眼目，又极为谨慎地看了一眼身下以及忘川北岸。
这两处地方，仍然静悄悄的！
藏身在这两处地方的凶物，仍然没有出手的意图！
漆暗的眼珠如同深海中的黑洞，微微一眨，魔蜮在这一刻，仿佛放松了一下！
紧接着，它又瞥了一眼正在凝聚身躯魔气的夜之宸，然后望向了执着辟水神珠的白墨渊！
这个如同蝼蚁般渺小的人，手里所拿着的这颗珠子，勾起了它的兴趣！
这颗珠子，原本就是属于它们水域一族的宝贝，现在竟然有人，胆敢拿着这颗珠子，在它面前招摇使用！
魔蜮双瞳泛着异样的神采，放任白墨渊继续向前，在接近它三十丈的地方，这只蝼蚁稳住了身形。
白墨渊心系夜之宸，丝毫没有留意到这只魔蜮不同寻常的目光，在白墨渊身边，夜之宸雾化了的身躯，大量的魔气不停地向中心聚拢着，即将复原如初！
那中心之处，是一颗漆黑如墨，不停跳动着的雾状心脏！
白墨渊心神沉凝如岳，瞬间出手，紧紧地，攥住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