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和沈兮月都不说话,周氏觉得此事有商量的余地,更是笑得都快合不拢嘴。
也是,老夫人再疼爱她月丫头,还不得顾全大局,替整个沈家考虑,有了正妃之位,她沈兮月已经要烧高香,还有什么好可惜的,她们宅院女子绵延子嗣是第一要务,只要这孩子是沈家的血脉,从谁肚子里出来又有什么关系。
周氏拉起沈瑜的手,也不管旁人什么脸色,自顾自的说着,神态那叫一个灵动:“我原听着也是吓一跳,可细细想来,瑜儿也是为了咱沈府好,这孩子打小就同她大姐姐感情深厚,往后也能相互照拂,多好啊!母亲你说是不是。”
老夫人抿了口茶,淡淡的道:“确实如此啊!”
一听老夫人都赞同她的话,周氏尾巴都往上翘,她趁着弯腰捡起落地的帕子,拿帕子捂嘴轻咳两声,接着又朝尤氏使眼色。
这时,再有人往里添把火,这事儿没准就成了,老夫人同意了,谅她沈兮月也不敢多说什么,沈兮月往日嚣张跋扈,不就是借着老夫人的势吗?
尤氏想置身事外难啊,周氏心胸狭窄,自己若不帮腔几句,未来免不得找她们三房的麻烦,往后自家嫣然想议亲,寻个好夫婿,还得她周氏出面。
想之前温宪离世,沈府门庭衰落过一阵,那时连带他们两房也跟着,不受人待见,特别是蓝帝一病不起,朝中局势紧张,沈晔曜被诬陷通敌卖国,所以当初他们想也不想,便急于同大房撇开关系,谁能想一蹶不振的沈府能再次咸鱼翻身,沈峰和沈麟免不了被同僚奚落,沈麟心境豁达,听了也就听了,不与吹枕边风的尤氏计较,只说往后还是与母亲多走动,不要生分才好。
沈峰性子板正,面上不动声色,当初他本不同意分家,他虽为庶子,但嫡母多年来,对他和沈麟都是悉心栽培,衣食住行也并无苛待,连同他们的子女,也从无偏颇。
那段时间他连日处理军务忙的焦头烂额,还是大哥那边,他实在不放心,派了自己的得力干将暗中施以援手,至少要在押送回京时,保住沈晔曜一命,等他忙完回府,院里早被搬了个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了。
他以为是进了贼,慌慌张张跑去寿仁堂,见母亲无碍,也就松
了口气。
老夫人应该早料到,还算平静:“峰儿呐,你夫人那里,你也别同她计较,她有她的考量,我觉得也不无道理,你大哥如今行踪全无,恐怕凶多吉少,你和麟儿切莫再给折进去。”
“是儿子无能。”
“行了,回吧!往后这沈府还得靠你们兄弟二人。”看得出老夫人的痛心疾首,既下逐客令,他也不必多说,而且母亲说的对,木已成舟,沈家基业还得要有人撑下去。
每每想到这里,沈峰就痛恨自己当初鬼迷心窍,竟觉得周氏是个通情达理的女人,与他的心上人也有几分相似,多年过去,才知自己被迷惑双眼。
沈峰着实将周氏冷落好一阵,正好当时遇上一个可心的苏姨娘,对周氏更不屑一顾。
周氏在沈峰那里吃了闭门羹,与此同时,那些往日与温宪来往密切的夫人们,都找上周氏打探消息,她当时还一脸懵,却也乐此不疲地接待那些人,等到新帝登基后,沈晔曜再次受到重用,她才明白自己究竟是沾了谁的光。
周氏在贵妇人面前得脸,京中大大小小的宴会都必定给她一份请帖,尤氏也因其参加了几回,涨了不少见识,对周氏那叫一个殷勤,周嫂嫂前周嫂嫂后的。
于周氏而言,尤氏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夯货,周氏与京中那些夫人结交后,也高傲不少,她虽瞧不上尤氏,到底是妯娌,有尤氏两母女在前面横冲莽撞地打先锋,她就坐等收渔翁之利,岂不美哉!
这两母女都架好了戏台,哪有不唱戏的道理,夜王权势滔天,夜王妃一直空置,眼馋的又何止她周氏。
沈兮月过去嚣张跋扈,不将她们两房长辈放眼里,如今性子是乖顺了些,却也只是同老夫人亲近,同她们疏远,到底是瞧不起她们。
往后若有事求她,她不一定能应,若沈瑜也入了夜王府,她同嫣然打小一同长大的情谊,往后找她肯定比找沈兮月容易些。
尤氏紧了紧双唇,跟着搭腔道:“母亲,我觉得周姐姐说的在理,这月丫头再得夜王喜爱,可毕竟势单力薄,加上月丫头思想单纯,难免被人利用,瑜儿这丫头聪明冷静,有她帮着她大姐姐,月丫头也能继续过她的好生日子,不让母亲您担心。”
沈兮月抿唇笑了笑:
这把抢男人说得如同添一副碗筷一样轻巧。
明显尤氏说得话说到她心坎上周氏满眼得意姿态,好像事情已成定局一样。
沈兮月局外人般,吃吃喝喝一样不落下,其他人有担心的,也有看笑话的,只有她气定神闲看那两母女演这出戏,她们此刻越高兴,等会儿才会摔得越疼。
想跳过自己,直接问祖母的意见,亏她们想得出来,还真当自己是个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寻常女子,那她受的那些高等教育都白瞎了。
她和沈瑜,感情深厚,这怕不是她听到过最可笑的笑话,反正在她脑海里的记忆,沈瑜虽未帮着沈静嘉,沈蓝心一道作弄自己,却从来都是冷眼旁观,弃之如敝履。
好比如沈兮月七岁时被沈静嘉推落水,沈蓝心在岸边看热闹,嘲笑她是不会凫水的旱鸭子,淹死也是活该,沈瑜也在场,沈嫣然吓哭了,乱跑撞到一丫鬟,磕磕巴巴说:“……大…姐姐…水……鸭子……”
那丫鬟听半天才明白,慌忙喊人来捞人,所幸沈兮月落的地方水浅,除了呛了几口水,人倒是没事。
诸如此类的事有很多,沈瑜在旁人眼里一直都是不争不抢,知书达理的模样。
沈瑜被说红了脸,看向沈兮月的脸带着笑,可眼神有意无意鄙夷,特别是想到那晚沈静嘉扯下她的面纱,沈兮月脸上那些狰狞的伤痕,她就感到一阵反胃,一口茶水她都喝不下。
她不明白,夜王殿下为何非她不娶?沈兮月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想来沈兮月定是用了狐媚手段,就像那些青楼楚馆的妓女,有让男人欲罢不能的本领,沈瑜想半天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没想到堂堂沈府嫡女,竟做出如此龌龊下流之事。
沈瑜不加掩饰的鄙夷让沈兮月不可思议,连装都不装一下,这道行明显不够,难怪多年来都被温宪母女踩在脚下。
老夫人不想同绕弯子,便抬了抬嘴皮子,眸光有些不耐烦:“你们到底想说什么,就明着说吧!”
周氏捂唇大笑道:“我想的当然是大好的喜事,这好事成双,不如让瑜儿与她大姐姐一同出嫁,母亲觉得如何?”
周氏话一出口,屋内瞬间鸦雀无声,这意思已经表达很明确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沈兮月,都等着她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