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化源？”
林阙呆呆愣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是，你现在是同化源了。”
歹客殇走到李熄床边，坦然坐下。
但房间到底算不上很大，他这样和坐林阙边上也没有什么区别。
话语一顿，歹客殇给了林阙一两分钟消化这个消息，又道：
“放心，你没有被彻底同化，也很幸运没有失去自我意识，虽然异常波动相似，但带有明显差别，从已知信息上推算——林先生，你是独立同化源。”
独立？林阙对这些信息所知不多，听的一知半解，他只能勉强偏一下头，静静看着歹客殇，等待接下来的话。看書菈
一个巡查，既然都亲自过来了，不可能只是带个消息。
歹客殇微笑，将盲杖支在地上，地面顿时响起一声敲击响动，和李熄吃苹果的咔嚓声撞在一起：
“在我说下一件事之前，林先生，你一定要保持好自己的心情，必须平稳，千万别生气，尤其注意力量触发。”
“你说吧。”林阙做好心理准备，又循着习惯控制自己强行吸了一口气。
“那我就直说了，林先生，你现在是同化源，肯定拥有一些能力，或者说，拥有很庞大的力量。”
歹客殇说话不徐不缓，
“您觉得，您会是社会隐患吗？”
“社会隐患？”林阙皱着眉头，看歹客殇的视线都有些不对了。
这个问题问出来有什么用？
危害社会的人会老老实实告诉分管局自己危害社会吗？
怎么想都像是对自己的警告，数秒后，林阙翻了个白眼，“我危害社会有什么好处？我图什么啊？”
“嗯，那我们就可以来谈谈接下来的选择问题了。
首先我声明一点，这是其他高层次决定，我无权干涉，但林先生如果有不满，我可以代为传达。”
坐在病床上，歹客殇说话仍然缓慢，逐字逐句，咬字清晰。
他询问眼前被完全束缚的人：
“您希望自由一点，还是被送进西部的特殊监狱呆一辈子？”
问题一出，询问者收获了数分钟死一般的寂静，整个房间落针可闻。
李熄吃完苹果就上床装睡，他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到，而林阙……他确实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要自由还是被终身监禁？
身为人类20多年受到的教育和过往生存经验都在催促林阙选择自由，但林阙此刻却想到了另一个方面。
厉炅。
厉炅也是同化源，如果林阙选择自由一点，不用想都知道他接下来要给分管局干活。
专门让同化源干的活能是什么？
包不包括针对另一个同化源的行动？
那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同化源可能还不那么容易死，死前会受什么折磨也不一定……
虽说现在林阙已经不那么恐惧死亡，但厉炅对他的威胁可不止是死亡，他现在想起厉炅就ptsd！
那种对厉炅的恐惧和活命的渴望让林阙不自觉抱有一点逃避心理。
能活着谁想死啊？更别说他一路走来活得那么辛苦！
如果被分管局监禁，为了确保林阙没有逃跑可能，他接触外界应该是很困难的，接触危险也是很困难的……
相对应的，分管局也不会拿真正面对罪犯的那一套来对待同化源，现代人想活得滋润无非就是那几样嘛……分管局也不一定不给！
林阙权衡利弊，最终心里选择的天平不可抑制地倾斜向活命的方向。
“咳咳，从我个人方面，我觉得我需要给你一句忠告。”
歹客殇干咳一声，打断了林阙的思考，“我个人认为，林先生还是选择自由一点为妙。”
“为什么？”
林阙挑眉，不理解。
“曾经有一位同化源告诉过我，对它们来说，饥饿是不变的本能。
要它出手，分管局就得准备好东西填它的口腹……而能填补同化源口腹的，只能是其他同化源。
现在，分管局未通过的提案中，有一部分是去请零号……”
歹客殇点到即止。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如果林阙无法发挥出同化源应有的作用，那么经过权衡后，有一定的可能，分管局会在危机到来时把他送给零号。
槽！
林阙差点骂出来，对分管局的那点信任和依靠瞬间荡然无存。
监禁，监禁到鬼肚子里去是吧？
虽说零号不是厉炅，但他落到同化源手里能讨到什么好？
歹客殇从兜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资料，上前一步，展开在林阙面前。
“如果这条消息不足以让你做出决定的话，想一想，已知的同化源，除你之外，只有四个。”
阴面、阳面。
厉炅、还有……零号。
在林阙眼中，这些没有一个是好惹的，那么他这个唯一可以随便塞进嘴里，毫无还手之力的新生同化源……
“……”林阙无话可说，他忽然认识到自己的下场可能可以设想得更惨一点。
比如说，被当成猪来养，养肥了割肉，割完肉再丢出去养之类的下场可能都算是好的了。
从被怼到眼前的资料来看，阴面、阳面没有自我意识，那么吃林阙的“东西”甚至不用管他死活，林阙总能千方百计活着的。
同化源活着就会同化周围补全自身，换言之——长肉。
而如果林阙彻底丧失求生欲望，想吃他的“东西”只要随便找点什么激发一下，激发不起来就直接吃掉……半点不亏！
妈的，还不如死厉炅那里！
感觉整个人彻底失去希望的林阙疲惫笑了一下，他把头转回去，缓缓喃喃：“我还是自由一点吧，自由点好，自由点好……”
“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
歹客殇欣慰地笑了一下，他解开林阙头上的纱布，然后把浸满血的一大团东西递给林阙看，
“需要帮你叫人来收拾吗？已经半床血了……你这个应该可以控制的才对。”
“哦。”林阙敷衍地应了一声，他现在并不想说话。
“对了，过会儿会有一些类似于心理学家的人来看你，当然，可能他们只是在做无用功，但我应该和你说一声。”
歹客殇把纱布丢进垃圾桶，他不知从哪摸出个手机支架，在林阙眼前夹了一部手机，随便挑了个剧，播放。
“无聊可以看看，我先走了，还要去叫停特殊监狱的建造呢！”
完成任务的歹客殇往病房外走，手里盲杖不断敲击地面，没走几步，似乎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又回头嘱咐了一句，
“关于你身上究竟有什么力量，会有人来给你当陪练测试的，你暂时先别盲目激发，去了专业场地再说。”
林阙没有回话，只是晃了一下脑袋。
病床上的血流的更欢了。
“滴滴答答”汇成猩红的小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