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她眼睛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她试探的睁开眼,没看到一丝光亮。
她知道那场爆炸伤了她的眼睛,是被溅起的石头伤的。
她坐起身,感觉到胸腔传来的阵阵刺痛,轻微呼吸也会疼。
有脚步声传来,紧接着就是护士兴奋的声音,“病人醒了!”
然后有几道急促的脚步声停在病床前,听脚步的厚重感,是军靴踩在地上的声音。
果然,是十二队的人,他们七嘴八舌的对她嘘寒问暖。
陆可可的身体机能还没恢复,笑着附和了几句,并没有讲太多。
后来有医生进来为她检查,说了些注意事项,让她好好休息。
没多久,十二队的人就告辞离开了。
但病房里还有一个人的气息,她感受到了。
“是顾队吗?”
她出口的声音带着些嘶哑,然后她听到脚步声,还有饮水机流水的声音。
“喝点水吧。”
顾九辞把水杯递到她嘴边,她刚要接过来,就被他躲开。
“你看不见,不方便,就这样喝。”
陆可可放下手,嘴唇寻到杯沿含住,随着他喂水的动作,她慢慢扬起头。ap.
一杯水很快见底,他动作很轻柔,没有溢出来一滴。
“还要吗?”
陆可可缓缓摇头,“不用了。”
空气静默了半分钟,陆可可开口问道:“任务顺利完成了吗?”
“嗯,完成了,那边的恐怖分子已经全部歼灭。”
陆可可哦了声,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顾九辞也沉默了数秒,开口:“你这次做的很好,我已经上报上级,应该会给你升军衔。”
陆可可笑着摇头,“我不在乎这些。”
顾九辞:“这是你应得的。”
片刻又说,“虽然北欧的恐怖分子解决了,可你知道我们真正要对抗的是北欧的军队,到时候面临的危险就不只是这么简单,我之前跟你提过退出组织的事,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陆可可抿着嘴,沉吟了片刻,摇头,“我不想退出。”
顾九辞低声吐出两个字:“随你。”
察觉到他的不悦,陆可可开口解释道:“我觉得这件事情很有意义。”
顾九辞哼了哼,没说话。
她声音不徐不疾,“你知道吗顾队,前段时间我很迷茫,我为了寻找我失忆前的记忆也做了很多事,把自己弄的很忙碌也很焦虑,我割舍了一些事情,腾出了精力,可做了很多,却发现一点意义都没有,忙忙碌碌尽做徒劳的事情。”
“经过这次事情后我也想通了,与其去找丢失的记忆,不如活在当下,最起码对得起自己人生。”
“至于以前的事,如果能想起来最好,想不起来,我也不强求了。”
她话音刚落,就听男人轻笑一声,带着嘲弄。
“你倒是想得开。”
陆可可苦涩一笑,“想不开也要想开,毕竟有些事情是不能强求的,就算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事情,我也不是三年前的我,做不到切身体会那些感受。”
她说的感受,是指顾九辞为自己而死这件事,现在的她确实是情感缺失,也感受不到真挚又浓烈的愧疚。
与其这样,还不如活在当下。
“那你儿子呢?”顾九辞说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你若是在战场上出点事,你有没有想过他?”
陆可可静默了几秒,笑了笑,“他现在很好不是吗。”
“你知道他在哪?”
“我猜,应该在顾家老宅。”
“…”
顾九辞抿了抿嘴,死死盯着她,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