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街道了无一人,一片空荡,黑衣人与李元吉自然毫无顾忌,将马鞭甩得“呼呼”作响,全速飞奔。
黑衣人胯下的马匹并非军马,无论耐力还是速度都无法与李元吉的精锐军马相提并论,好在提前养好精神蓄足了锐气,所以速度并不差,一时间不仅没被追上来,反而还隐隐拉开了一些距离。
拐了一个路口,李元吉心里一惊,这条路他认识,尽头就是泰安城的南大门,他明白了,这家伙是打算出城了,于是心里也不禁有些着急了,立即朝腰间摸过去,准备掏出禁卫军的集结号角向附近的防卫据点传递消息。然而等摸了个空后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把东西带在身上,不禁恨恨地骂了一句,然后继续扬鞭打马,全力追击。
他所料没错,追着追着就依稀看到了南大门城楼上挂着的点点宫灯。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于是立即扯着嗓子大喊:“关城门,关城门,……”
然而,深更半夜正是一天当中出入城人数最少之时,除了个别连夜赶路的商旅,有时候甚至一夜晚都见不到人,所以这个时候一般也是城门守卫最松懈的时候。
这不,按规矩,就算是深夜,城门的守卫人数也应该不低于十人,但是,此时此刻,门洞里也就只有四人,而且还正七扭八歪地靠着墙壁,“呼呼”地打着瞌睡。
一个瘦脸的守卫睡得应该比较浅,等李元吉又大喊了好几遍,这才迷迷糊糊地听到了一些动静,于是便慢慢睁开眼睛,睡眼惺忪地看着黑夜深处的街道。
这会儿,李元吉都依稀能见到门洞了,见大门依然洞开,又继续喊:“关门,关门,拦住这人,快拦这人。”
这回这瘦脸守卫终于听清了,立即抓住身旁的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守卫,使劲摇:“欸,醒醒,醒醒。”
年长守卫茫然地睁开眼睛,见天还没亮,当即怒气冲冲地骂起来:“娘的,没事喊你爷爷做什么,找死啊。”
瘦脸守卫赶紧回答:“那边有人喊话,说是让我们关城门。”
年长守卫立即浮现出满脸怒意:“关什么关,关什么关,这是城门,不是你家的小破门,是你想关就能关的啊。”说着又揉了揉眼睛,“他娘的,哪个孙子喊的,老子怎么没听到。”
见门还没关,李元吉赶紧亮明身份:“我是禁卫军中郎将李元吉,我命令你们立即关门,立即关门!”
一听“李元吉”三个字,这年长守卫大吃一惊,新任禁卫军中郎将就叫李元吉,前两天才刚来视察过工作,他还记忆犹新。
瘦脸守卫有些慌了,立即开口问:“啊,怎么办?关不关?”
年长守卫还有些犹豫,因为不相信这么晚了堂堂禁卫军将军不睡觉还会来这里。
瘦脸守卫急了,立即催促:“我的哥,咱赶紧关吧,若不然误了李将军的大事,咱谁能担得起啊。再说了,如果不是李将军,咱再打开就
是了,也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年长守卫一拍脑门:“奶奶的,这主意好,老子怎么没想到。”说完立即往门口跑。然而没跑几步,黑衣人便已经骑着马如箭一般从黑夜里冲出,然后卷着疾风“呼”得从他身边呼啸而过。他吓坏了,当即破口大骂:“奶奶的,赶着去投胎啊。”
他刚骂完,李元吉也紧跟着追了过来,从这几人身边冲过去时,特地扭过头来直直地瞪着他们,眼睛里闪烁着愤怒的光芒。
见这人居然还敢瞪自己,年长守卫当即脖子一梗,又是一阵破口大骂:“小崽子,看什么看,信不信老子把你这对不长眼的招子挖出来。”
瘦脸守卫立即冲过来提醒:“欸,你有没有发现这个人真的很像李将军啊。”
年长守卫大惊失色:“是吗!?”
瘦脸守卫回答:“我感觉可能性很大,因为我看到他穿的好像就是将军软甲。”
“啊!”年长守卫想死的心都有了,接着立即朝外面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喊,“将军,小的该死,小的有眼无珠啊。”
李元吉很生气,不过并不是因为被骂,而是因为他们的散漫、懒惰、迟钝。城门是泰安城的门户,重要性不言而喻,所以这里的守卫者自然需要更大的责任心、更高的警惕性,还有快速的反应能力,很显然,这几个人极不称职。
不过气归气,他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当前最紧要的事情还是抓住前面那个黑衣人。
见迟迟甩不掉后面这个讨厌的家伙,黑衣人开始着急了,于是再次加大挥鞭的力度。哪知不仅没有将速度提起来,随着时间流逝,反而在不停下降。普通马就是普通马,时间一久,速度和耐力上的劣势便显现了出来。
看到黑衣人的背影逐渐清晰,李元吉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然后立即握住刀柄,想着等会儿一追上去就狠狠地给他一刀。不过,转念一想后又松开了刀柄,因为他觉得这人虽然心狠手辣了一些,不过还罪不至死,所以还是决定把人安全地抓回去。所以追到这家伙身后,他没有动武,而是伸出手臂,打算趁其不注意,将其拖下马。
哪知,黑衣人早就意识到了危险,所以突然一拉缰绳,拐进了旁边的树林。
李元吉立即愤愤地骂起来:“奶奶的,比猴子还精。”骂完也赶紧拉着缰绳钻入树林。
树林里树木极为茂密,而且枝丫横生,两人的速度却几乎不减,就导致旁边的树枝不停地往他们的身上招呼,抽得他们苦不堪言,可谁也不肯放慢速度。
直到遇到一条水流湍急的河流,黑衣人胯下的马匹突然高高地立起来,这才停下脚步。黑衣人心中大急,急忙拉着缰绳转身,然而一转过来就看到了李元吉这个讨厌的身影。
见前方没了路,李元吉心中一喜,赶紧拉紧缰绳。一停下来,他没说话,而是赶紧伸手揉脸,这一路上也不知道被树
枝抽了多少耳光,现在上面还火辣辣的,疼的厉害。
揉了几下后还是觉得心里不痛快,立即出言讥讽:“怎么不跑了,接着跑啊,奶奶的,都跟你说了不要负隅顽抗,我肯定会从轻发落,怎么就是不听呢,现在到了黄河,终于死心了吧。”
听了这话,黑衣人心里立即燃起一阵熊熊怒火,于是“噌”地抽出大刀。
李元吉也正生着气呢,于是抽出“斩狼刀”:“还不死心,行,小爷今天就陪你玩儿到底。”说完立即打马冲过去,他要主动出击,而且还要压着这家伙打,绝不给其留半点的喘息空间,要不然这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又要冷不丁地搞个偷袭。
李元吉使出了全力,黑衣人更是毫无保留,两人你来我往,一时间打得风生水起、难解难分。
不过,李元吉本就是骑军出身,和狼克人厮杀了两年早就习惯了在马背上作战。然而黑衣人不一样,他没什么在骑马战斗的经验,还是感觉处处受限,所以打着打着就逐渐落入了下风。所以见情况不对,他立即翻身,果断跳下马。
李元吉不带怕地,也立即跳下马,继续跟他缠斗在一起。
又打了片刻,黑衣人又渐渐落入了下风,更要命的是他感觉自己又要虚脱了。他不知道这个夜晚到底和多少人发生过战斗,也不知道到底杀了多少人,更不知道跑了多少路,只知道自己的两条腿、两只手臂已经快抬不起来了。
见李元吉一刀劈过来,他立即挥刀格挡,挡是挡住了,不过身体也失去了平衡,当即向后猛退过去。
李元吉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当即冲过去,在他肚子上重重踹了一脚。
黑衣人立即腾空而起,直直地掉入河里。挣扎了一下,发现水并不算深,于是动身往河对岸逃。
李元吉见状只得跟着跳下去,奋力追击,他体力明显更好,所以没一会儿又追了上去。不过这次学聪明了,他没有伸手,而是先打算解除掉这家伙手里的兵器,于是立即挥刀,往其手臂上猛划了一下。
“啊!”这次确实很痛,黑衣人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声音,而且李元吉的目的确实达到了,他的刀直接脱手掉进水里。
“女的!?”李元吉大吃一惊,他真得不敢想象,这么一个几次让自己陷入险境,几次戏耍自己的彪悍嫌犯竟然会是一个女人。
黑衣人咬紧牙关,捂住流血胳膊,依然奋力地往河对岸跑。
李元吉惊归惊,不过脚步依然没停,仍然在后面紧紧地跟着。其实她已是强弩之末,他现在一伸手就能将其控制住,不过想了想后却没动手,只是在后面紧紧地跟着,淌过齐腰深的河水,一起走向河岸。
上了岸,黑衣人立即加速往前跑,显然还是没放弃。
李元吉没再手下留情,一步追上去,一个背摔直接将她砸在河滩上,然后提着“斩狼刀”,用锋利的刀刃直直地指着她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