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
一股刺痛无法忽视的感受，涌上她的脑袋，顿时间头晕目眩……。
她下意识地晃了晃头，只能伸手扶住浴室的墙面，勉强支撑着自己不倒下。
纵里用尽最后的力气，擦干了身体，穿上干净的睡衣躺在床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这个梦好长，长到她以为自己就要醒不过来了。
梦里的场景不停切换着，小也躺在血泊当中，距离她好远好远，不论她如何努力都触碰不到。
一下秒，刘密突然出现在这个梦里，他拿着把刀，一点一点逼近站在天台上的姜也，说要杀了她。
姜也不停的后退，惊恐着大喊不要，可刘密依旧步步紧逼着，纵里像是处在另一个世界观望着两个人，不管她怎么喊，怎么跑，都没有人能看到她。
“小也……小也……。”
纵里从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身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额头的汗珠以及泛白干涩的嘴唇，都在宣示着这个可怕的噩梦。
听到声响，宋侍言从客厅推门进去，落座在床边，眉头微蹙着语气尽量放缓“怎么了？”
她惊魂未定地倚靠着床头，没有回应，头微低着，散落下来的头发遮住半边。宋侍言看不清她的神色。
“嗯？”他低下头，伸手将她散落下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
纵里抬起头，那模样像是失去心神一般，怔怔地淌着眼泪，他心底猛地沉了沉，眼底溢出些反常的红。
他疼惜地伸手将她抱在怀里，这时纵里才抬眼看向他。
而后她发疯般抓着自己另一只胳膊，白皙细腻的皮肤瞬间映出一道红印。
宋侍言头一次慌了，伸手将她控制住，可纵里像是丧失了理智，还在不停的想要伤害自己。
却被他都挡住了，无意间，她失手抓伤了他。
纵里看到他青筋裸露的胳膊，逐渐染上一道道红印。
她终于恢复了理智，放下手，像是做了错事的孩子，不停的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宋侍言湛黑的眸底，有点湿润，罕见的红了眼眶，却还是笑，低声哄着。
“没事……不疼……我们再睡一会好不好？”
“嗯……。”纵里神情呆滞地点点头，侧身背对着他，躺下了。
他也跟着躺下，紧紧搂住她的腰身，轻声安抚道“一一睡吧，我在呢。”
她没有回应，眼里滚烫的泪珠一颗接着一颗地掉落。
清晨，纵里再次从梦中惊醒，身边已经没有了宋侍言的身影，她半眯着眼睛，拿起旁边的手机看了时间，才五点多。
他怎么走的那么早。
其实她不知道，昨天夜里她睡着以后，宋侍言就已经离开回队里了。
纵里缓了口气，反正也睡不着了，她干脆下床开始洗漱。
洗完脸，她抽出一张洗脸巾，脑海里突然浮现昨天的画面，她擦脸的动作微微顿住，心脏止不住地狂跳，开始后怕。
她到底怎么了？
纵里低头，视线落在自己的胳膊上，为什么要伤害自己，还误伤了他呢？
突然，关门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打断。
她探出脑袋，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怎么起的这么早？”宋侍言换上拖鞋，径直走向厨房。
纵里没有回话，目光却一直跟随他散漫的身影移动着。
“早上吃油条行吗？”他不咸不淡的问道。
她快步走过去，伸手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身。
宋侍言身体一僵，而后轻笑问“怎么了？”
“你胳膊还疼吗？”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鼻尖开始发酸，带着点哭腔。
“没事……。”他转身，将她揽在怀里，语气听上去有点嚣张“就你那小劲，还想弄疼我呢？省省吧。”
纵里不由得红了眼圈，伸手将他的袖子撸起，仔细看了看，印子已经消退了。
“阿言……对不起。”她眸子闪着清亮的光泽，喃喃道“我……不知道怎么了……。”
宋侍言吊儿郎当地嗤笑一声，故作轻松道“我们家一一……就是做噩梦了而已。”
真的吗？
就只是做噩梦了，而已吗？
日子还是一天天过着，不曾有什么改变，一转眼两个月过去了。
宋侍言每天都很忙，偶尔会出差，不经常在她身边，但纵里知道他已经尽量在陪伴自己了。
有一次，他洗澡时，她无意间看到他和局长的聊天记录。
才知道，他甚至动过辞职的念头，好在最后没有成功。
这些日子，纵里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很多，偶尔陈清和小宝过来看她，李果也会时不时打扰她一下。
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可她自己很清楚，她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了，有时候她还会像那天晚上一样伤害自己。
脑袋里时不时蹦出一个想法，死了就解脱了。
纵里知道，她可能病了。
但她还不能死，她还有放不下的人，她的阿言……干妈干爸也都还需要她。
她一个人去了医院检查，那张中度抑郁的病例，被她扔进了垃圾桶了里。
医生的话，还不停在她脑袋里面回响着。
“你现在已经有明显的自杀意向了，需要尽快治疗，身边是不能没有人照看的。”
纵里疲惫地耷拉着眼皮，有些出乎意料的平静，还有一件事，她还没有完成，给小也放烟花，既然答应了，那她就要办到。
她上网搜索了四尺玉烟花，是全世界第三大烟花，价值一百八十万。
怪不得小也说很贵，纵里退出搜索界面，泄了气，她到哪里搞这么多钱呢？
这时，她突然想起，那句很熟悉的话。
“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用心捧红你，永不背叛……。”
她好像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这个号码存在她手机里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用到，也不知道陈雾有没有更换手机号。
几秒钟后。
电话通了，手机里传来陈雾熟悉的声音。
“纵里？”陈雾语气中带着不可思议。
纵里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了当“我想见你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