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我该赞赏你能够不靠我的帮助逃出来,你又让我刮目相看了,309。”
“别用那个代号叫我。”亚丽德拉白了他一眼。
“名字不也是代号吗?知道我是在叫你就可以,我爱用什么用什么。”
黑衣人将帽子拿下来扇风,他这副举重若轻的模样让亚丽德拉恨的牙根痒痒,但又奈何不了他。
目前为止,她从这个黑衣人的身上所体会到的唯一感觉就是:深不可测。和当时面对着那崩坏神的感觉完全相同,此时此刻她甚至没有反抗的念头,一点也没有。
和他一同漫步在支配剧场里,亚丽德拉感觉那支配剧场的绝望也消失不见了,她看了看他,虽然怀疑是不是他干的,但是又害怕他再来要账,只得闭嘴不说话。
黑衣人见她这样,还是笑笑,突然开口。
“哦,对了,我还得问你一件事,你见过那个百变怪吧?”
“百变怪?”亚丽德拉一愣。
“就是那个家伙…嗯,它没有性别,没有形体,没有存在,可以变成任何一个人,或者说不是人,至于留给你的印象…是一个收废品的大叔。”
黑衣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手机来,一边走路一边玩俄罗斯方块,他处处透露着怪异的举动。
“他能…变成别人的外貌?”.
亚丽德拉知道那个人是谁了,他带自己进了天启机构,并且给了她一段准确无比的预言,她在那个时候就觉得似乎是大白天撞见鬼了…
“确实能,我一直在找他,但是他只在完全不了解他的人面前出现。”黑衣人重新戴上帽子:“如果一个人的愿望足够强烈,他就会装作人畜无害的样子靠近你,然后发给你神之……不对,是诱导你请求他的帮助。”
“和你一样。”亚丽德拉冷哼一声。
“不不不,我就在那站着而已,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我又没说:小姑娘快来找我帮忙吧。你看?”黑衣人倒是很委屈的样子。
“不管如何,他都会完美,完善,甚至附带额外效果的满足你的愿望,你会十分满意,但是你也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在这之后他会向你收取报酬,而这个报酬是他自己一个人定的,他想收什么就收什么,想收多少就收多少。”
亚丽德拉听着黑衣人的话,顿时感觉一阵凉意从后背上涌起,这一切好像正如他所说,那个人不仅将她带了进去甚至还告诉她接下来的发展……
“他收债的时间可没有什么定数,有可能是一年,有可能是十年,有可能就是明天,有可能是你垂垂老矣的时候,但你绝对逃不掉。与他交易的人一辈子都会在噩梦和惴恐当中度过。嗯,很邪恶吧?”
黑衣人微笑着,拍了拍亚丽德拉的肩膀。
“别碰我!”
“你看你,已经开始烦躁了,我又不会吃了你,毕竟我还要你出去后给我找宝石,欠了他的债很可怕,欠了我的债就挺不错的,事物和期限都规定了,你只要把东西给我,一切就都结束了。”
亚丽德拉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她明白,身边的这个黑衣人和那个平白无故给予自己帮助的人是同一类型的。如今自己欠了两重债务,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显然暗中的债务更不好对付,但是在明处的那个债务,债主就站在她身边,一步不离。
“你说的白天白色,晚上黑色的宝石究竟是什么?还要和崩坏能有关,是不是要我弄一块玻璃碎片再泡崩坏能溶液三天?”亚丽德拉回头问道。
黑衣人脚步僵了一下。
“唉,我就知道你猜不得。算了,我在这里平白无故的当谜语人也没什么意思,毕竟也没人陪我猜。”
“我就直说了吧,你要给我去弄一个律者核心,就像渴望宝石,征服宝石一样,我要一颗纯净透明的宝石,那是一颗律者核心。还要记住我之前的所有附加条件,不能从天命或者逆熵那里随便偷来一颗律者核心充数,我要的是固定的某一个律者的核心。”
“律者核心是那么好偷来的吗…”
亚丽德拉心中暗暗自言自语。
“你知道自己解释自己的谜题是多么痛苦的一种行为吗?我都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了,你为什么不帮我哪怕找一颗小小的核心呢?嗯?”
“那东西可能全世界就一颗,哪里有那么好找…”亚丽德拉小声嘟囔,但黑衣人却听了个清楚。
“那东西…以后你能给我拿出来十颗,甚至更多,哎。”
“嗯?”
黑衣人背过身去,故意装作高深莫测,过了一会发现亚丽德拉没有继续问,无奈的转过头来。
“你说这楼梯的材质看起来是木头还是砖?………”……
楼梯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头。
“我当初就该问他们要块更大的地方,不然就在这地方安电梯,难不成出于环境污染?这里的虚数污染还差不多,过去我也见过虚数……”
一路上,黑衣人说的话越来越多,话多逐渐到亚丽德拉都难以置信的程度,她这辈子从没遇见过这么烦人的生物,没话都能啰哩巴嗦的聊上半个小时,然后又有新的话题了。
他个子适中,脸是年轻人,长得还算不赖,一身黑风衣,看起来就像一个沉默冷静的绅士。奈何他一开口就直接把那高冷帅气的形象给破坏殆尽了。
“我还认识好几家卖电梯钢缆的公司,不过天启机构旗下的天启公司确实是重工业的一把好手,他们生产的高分子合金强度几乎可以追上‘魂钢",但其他的性质就不怎么好了。”
“魂钢…”亚丽德拉想起了那巨型崩坏兽身上的盔甲,刚开始她还以为是用魂钢制作的,现在一想,那就应该是他们公司所研发的合金。
“人定胜天这句话可不是吹的。就那只崩坏兽单凭力量和体能,已经足够达到审判级的强度了,当然前提它要拥有自己的思想和意识,如果像现在这样只能用程序来操控它,最多也只是帝王级的水平,不过你要想想,一群人能够造出帝王级崩坏兽……这是多么伟大的事情?”
“…………”
“它不该被操控。”亚丽德拉低声说着。
“你在同情它,是因为你们两个都是人造物吗,又或许你们两个的出生都是伴随着被人为赋予意义的?”黑衣人笑道。
“或许吧,我觉得它不会愿意去帮助那些创造它的人去做什么事情,这些人只是想要利用它,从而将它带到这个世上。”
“那就给它选择的权利。”
黑衣人看着支配剧场的天空。
“这一路上你也看见了那些人的绝望,他们没有选择的权利,面对着未来,社会,面对着环境的改变,他们只有接受的命运。
“但是呢…他们的心却不会因此而沉沦,但个人的力量是脆弱的,随着一次次的失败,他们放弃了他们的梦想,希望,与现实接轨,成为碌碌众生的一员。他们沉着的怨念沉淀到这,变成了一个个人偶,哦,这就是支配律者。”
黑衣人的声音如同刀剑般刺耳,划破了亚丽德拉的心。
“所以,必须要给它选择的权利,否则它也将坠入命运的漩涡中,去做它不愿意做的事,成为它不愿意成为的物。”………
“唉…思考这些还是太早了。”
亚丽德拉凝视着永无止境的楼梯,突然转过头。
“你真的是在领我离开这里吗?”
“嗯?不是我保护你吗?我可没说要领你出去哦。”
“果然。”
亚丽德拉暗暗埋怨自己,她早就发现了这无限向下的阶梯不对劲,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她不知道,虽然身边的黑衣人可能知道,但他一定不会帮助自己的。
“好歹这里也是我建造的,怎么能让我直接领你出去呢?我们就当玩一个解谜游戏吧,我就站在这里,如果你真的做不到的话,可以来找我,我会给你提示。”
黑衣人微笑着倚靠着墙,亚丽德拉看着他摇了摇头,在原地沉思了起来。
她抬头向上看,上面是灰蒙蒙的一片,没有天,也看不到顶,她低头向下看,楼梯底下是深不见底的黑,同时还有更多更多的楼梯。
“不对,这么一直走下去不对,既然这里是一个陷阱,那么就要想到破局的办法。”
她慢慢的转身向上,刚刚她一路上只听见那黑衣人啰嗦,丝毫没注意路边的细节。现在的她沉着气,慢慢的看着周围的环境,寻找离开这个循环走廊的办法。
“嗯………”
她从黑衣人身边路过,黑衣人,真的在那之后就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静静的微笑的看着她解谜。
“等等,不对劲?!”
亚丽德拉突然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她刚才一直在上楼,而在上楼的过程当中,黑衣人她这是见到两次了,这个黑衣人是怎么出现在她前进的道路上的?!
“或许这就是无限循环的原因!”
亚丽德拉突然加快脚步向上跑去,她要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只不过,她跑了好半天也没发现那黑衣人再次出现,激动的心情也慢慢的恢复失望,她无可奈何,只得停下脚步。
就在这时,她忽然看见那黑衣人,正好站在她身后的不远处。他不由得吃惊出声。
“你是怎么过来的?!我刚刚…跑了好一段,难不成又是时间…”
“这个陷阱里可没有什么时间的把戏,别往错的方向去想。”
黑衣人懒洋洋的回答。
亚丽德拉只得再次寻找线索,而这一次黑衣人再也不在奇怪的地方出现了,她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都再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她又一次精疲力竭的回到黑衣人面前。
“你这都在我面前兜了十二圈…要不我告诉你吧?”
“…………唉。”
亚丽德拉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说吧。”
看着她,黑衣人惋惜的摇了摇头。
“你眼睛看到的不是真的,你腿上感受的不是真的,你大脑反馈的不是真的,你真的存在吗?好好思考吧。”
“这是什么?”亚丽德拉一愣。
“这就是离开陷阱的办法,只不过你要记得一点,我的陷阱,绝非就此一关。无论你如何行动都可以,但你必须拥有‘自知之明",只有自知,才能真正离开这里。”
亚丽德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很好,那就再见了,等你出来了,我会主动来找你的,另外还有一件事…关于我的契约,为了不让你忘掉,我还需要给你一些表示。”
他戴上宽檐帽,掏出笔记本,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递给亚丽德拉。
“一式两份,我这里一张,你那里一张。”
他撕过的笔记本那页居然还有,就像新的一样,亚丽德拉也见怪不怪,把这张纸条塞进了口袋里。
“哈哈,凭此条款,你可以仅限一次加固和其他人缔结的契约,如果有人胆敢违约,就会有某个不知名的人士去找他们的麻烦。这个不知名的人士一定会穿着一件黑风衣,戴着一个黑边帽的,这是我送给你的一个小礼物。”
“谢谢你,你帮了我这么多,但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叫什么名字。”亚丽德拉低下头,诚恳的说着。
“命中当如此,不用感谢我,也不用感谢任何人,不过有关于名字这件事…我怎么回答你呢?我就是我,名字我有,但你理解不了。”
“嗯?说出来不就可以了吗?”
“唉,说不通…我直接告诉你吧。”
他叹了口气,走到亚丽德拉面前,伸出手指按在亚丽德拉的额头上。
刹那间,宛如一道电流从亚丽德拉的脑海中流过,她知道了面前之人的真容。
“量子的…■■■。”
错乱的代码,时刻变换着它的存在,每一瞬间都是一个名字,却无法拥有确定的形体。
那是三个乱码。
“啊……呃……”
亚丽德拉睁着迷惘的大眼睛,好久才缓过神来,此时,黑衣人早已不在她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