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公公办事效率超高，不愧是在皇帝身边儿待了多年的老人。
当齐公公看到等候在承乾宫后花园儿的顾氏，不由得大吃一惊！
他脱口而出，“侧......侧妃娘娘？”
“多年不见，你竟然还记得我？”
顾氏自嘲地笑了几声，“是来找我的？”
“是！”
顾氏在他的指引下，独自一人走进了大殿。
皇帝的目光落到了她憔悴的面容之上，他满眼皆是诧异，那张日夜相对的面容如今平平安安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皇帝抚着椅子，颤颤巍巍的起身，他含情脉脉地注视着这面如枯槁的女人。
“蓉儿？真的是你？”
顾氏轻声地说道：“是我，十八年前我没有死你是不是挺失望的？”
皇帝疾步走到她的身边，解释道：“不......当初，当初我是想着救你的。”
顾氏突然狂笑了起来，冷冷的问道：“救我？”
“我一心爱慕你，就算是侧妃我也认了，可你呢，不仅辜负了我还让我丞相府悉数惨死！”
顾氏摇着头，“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在信了。”
“蓉儿，我......我当年是真的身不由己！”
顾氏反问道：“陛下如今呢？还是身不由己吗？”
皇帝干瘪的手紧紧地拉住她，“蓉儿，只要能弥补我犯下的错，做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吗？”
“是！我......我马上封你为妃，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顾氏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我不需要！”
皇帝悻悻的收回了自己的手，艰难的唤了一声，“蓉儿？”
“你若真的想弥补，就答应我一件事儿。”
皇帝重重的点点头。
“放了慕若昔！”
皇帝的眸子里满是震惊，他后退几步，堪堪站稳，不可思议的问道：“你让我放了那个杀手？”
他继续咆哮道：“蓉儿，你可知道，她要杀我！”
“我知道，是我让的！”
“好、好、好。”
皇帝颤抖着腿肚子向后退了几步，杀我也正常，毕竟我负了她！
“蓉儿为何要救她？”
顾氏步伐凌厉，如同吃人的鬼魅一般，一步一步地靠近皇帝。
“我培养她向你复仇。”
顾氏吸了一口气，“不论是她杀了你，还是你杀了他，都好看！”
皇帝颤抖着身子，问道：“你......你这是何意？”
顾氏转身，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不忍在直视他的目光。
“我当初逃亡的时候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闻言，皇帝早已经红了眼眶。
顾氏裹了裹后槽牙，言道：“真没想到，她命还挺大的，一路颠沛流离，居然还能活着？”
皇帝的脑子里“嗡嗡”作响，“那、她是......”
他不敢再说下去，那个可怕的念头却如同水蛭一般，在他的心底迅速生根。
顾氏面对着他，打破了他的幻想，“是！”
皇帝猛地后退了几步，才堪堪站稳。
沉浸在喜悦之中的皇帝反应了过来。
“不......不能这样！”
他疾步走到了门口，吩咐道：“立刻去天牢，把慕若昔完好无损的带过来！”
小太监虽然不明所以，但他依旧忙不迭的跑去。
顾氏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眼角的泪水滑落脸颊，她衣袖里的匕首悄然滑落。
父亲！母亲！对不起！是女儿害得你们喊冤枉死。
是女儿不孝，仇人近在咫尺，女儿却下不去手！
“啪嗒”一声清脆的响声环绕在大殿里。
皇帝眸色幽幽的看着在地上蹦跳的匕首。
“蓉儿，谢谢你！”
“谢谢你给我生了这么个聪明的女儿，也谢谢你把她培养的这么优秀！”
顾氏卷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优秀？”
“你可知道，向你复仇的人不可以不优秀！”
皇帝眉头紧蹙，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让我女儿来杀我？蓉儿，你以前......”
顾氏“唰”地一下睁开了他的手，怒不可遏地咆哮道：“以前的顾佩蓉随着丞相府的亡魂一起死了！”
皇帝瞠目欲裂的盯着她，那个率真开朗的小姑娘终是消失在了岁月的尘埃里。
“我希望你不要告诉她真相。”
顾氏又言：“十八年了，她都活在复仇里，若是得知仇人是生父，我怕......”
“怕女儿接受不了！”
皇帝摆了摆手，“好，只要能原谅我，都听你的。”
齐公公站在门外，尖细的嗓音传了进来。
“陛下，犯人带到！”
皇帝难掩眸子里的喜悦，呆呆的望着映射在门上的身影。
这是我的女儿，多年来，没有尽过一点儿做父亲的责任，她心中该是如何怨恨我？
半晌也听不到屋里人的回话，齐公公壮着胆子又问：“陛下？”
皇帝这才堪堪回神，拭了拭泪水，“进来！”
“咯吱”一声，慕若昔身穿素白的囚服，缓步走了进来。
散落的头发随意披散在肩膀上，顺着阳光，熠熠发光。
从前没有仔细看过，如今越看越觉得像！像年轻时的顾佩蓉。
慕若昔微微伏了伏身子，“陛下。”
她侧眼一瞥，正好对上了顾氏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慕若昔心里警铃大作，娘怎么会来这儿？
顾氏拉着慕若昔的手，关切的问道：“若昔，怎么样？有没有吃苦？”
“没！都挺好的，娘，你怎么？”
顾氏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温暖的温度蔓延全身，“若昔没事的，娘有分寸！”
慕若昔微微颔首，一抬眼便看见了那一副不值钱的老父亲的笑。
她只觉得皇帝莫不是中了邪了，前几天还欲除之而后快！今天就含情脉脉了？
如此反常！必有猫腻！
顾氏挡在了慕若昔的身前，面对着皇帝问道：“陛下，我们可以回了吗？”
“这......”皇帝支支吾吾的。
他一沉眼，就看见了顾氏在轻轻地冲他摇头，
皇帝那未说出的话终是消失在了喉咙里。
“朕已经查明，若昔是冤枉的，是西昭蓄意挑拨。”
“即日起，辰王府加派人手，务必要保证郡主安全。”
加派人手？是保护？还是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