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那天,十堰依旧在训练,他没有去看序和的比赛,好像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十堰?”有人喊他。
十堰停下动作看着他,那人见十堰注意到了他继续说:“十堰,有人找你,陈教练让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找他?十堰皱眉,这个时候还有谁会找他?
不过既然是陈教练的话十堰也没有下他面子的道理,换了一身衣服就去了陈教练的办公室。
此时陈教练的办公室里坐着一位女人,脸不同于如今主流审美的瓜子脸,圆圆的,眼睛很大,看着很是讨喜,也许是脸型的原因,看着要年轻很多,只是眼角的皱纹还是能看得出她不算年轻了。
“你别着急,我已经让人去喊了,他应该马上就到。”陈教练看得出眼前的女人有些拘谨,到现在连口水都不敢喝。
“他身体怎么样了?”女人犹豫很久才终于开口。
“恢复得还不错,现在已经在正常训练了。”陈教练回答说。
“那就好,那就好。”女人连连点头,看得出来她很关心十堰的身体,听到他已经正常训练之后脸上明显放松了许多。
“我应该早点来的,只是事情太多所以一直拖到现在。”女人低着头,手里的水已经被她放凉了,陈教练想要给她换一杯又怕吓到她只好作罢,他听到女人的话笑着安慰说:“十堰是个好孩子会理解你的,不用太担心了。”
“我知道.....只是....”女人说到一半不再说下去,似乎对于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
陈教练还想说些什么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看書菈
“进来。”陈教练连忙喊了一声。
十堰走进来就问:“教练,找我有什么事.....”话还没说完十堰就注意到站起来面对着他的女人。
他认识,姜妍给他的那一堆照片里每一张都有她。
十方出轨的对象。
“不是我找你,是她,你们先聊,我先去忙我的事了。”陈教练没有发现他们之间诡异的气氛,说了两句就离开了。
偌大的办公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两人就这么站着互相看着谁也不说话,良久十堰率先打破沉默:“找我有事?”
“如果要钱的话,你晚上十点以后再给我打电话,我现在要训练。”还不等女人开口十堰又补充了一句。
无怪十堰会这么想,那孩子才六岁,是什么都要钱的时候。看女人的穿着并不像是生活富裕的人,往日都是十方给的抚养费,如今十方已经死了,她来找自己要钱似乎合情合理。
“不不不......我不是来找你要钱的。”女人生怕十堰误会他的来意,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声音也变得急切起来。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十堰有些不解,除了姜妍留给他的那些钱,他身上还有什么值得她在意的东西吗?
“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就是....就是你愿不愿意把你的户口迁到我的名下。”说完她又慌慌张张的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迁户口,其他的东西我不会动你的,你的就是你的,我不会要。”
“那你图什么?”
“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照顾你。”女人不太擅长辩解,翻来覆去就只有这几句话。
“不需要。”十堰像也没想的拒绝,重新经营一段关系太累了,他不想来第二次。
“怎么会不需要呢?你才十八岁。”女人急了。
“十八岁成年了,可以照顾自己了,不需要别人照顾。”
“可是人是需要家的,十堰,你总得有个可以回去的地方。”
“家?”十堰听到这个字眼忍不住笑出声,他看着女人,问:“你在跟我谈家?”
女人脸色刷的变得苍白,她嗫嚅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自己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了。”十堰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女人见十堰要走连忙追了上去,只是十堰铁了心的不愿意搭理她,最后女人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十堰一步一步的走远。
被女人这么一闹十堰今天也没有训练的心思了,他走了一段距离确认女人没有再跟上来于是脚下方向一转回宿舍房间。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同样是花滑的运动员,他们都在谈论今天的世锦赛。
“今天的短节目序和好像拿了第一吧。”
"对啊,教练看了比赛之后笑容就没淡下来过。"
“教练说他很有潜力,说不定可以成为下一个十堰呢。”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十堰参加这次的比赛比赛应该会更精彩一些。”
“没办法嘛,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回来继续训练教练都要烧高香了,这次的比赛肯定比不了,只能期待他明年的奥运会了。”他们谈论的起劲完全没有注意到十堰就从他们后面路过。
十堰走远都还能隐隐约约的听到他们感叹自己的遭遇有多么的惨,多么的不幸。
对于这些话十堰早就听多了,如今已经掀不起任何波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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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啊,保持这个劲头然后夺冠。”宋瑶听说序和拿了短节目第一特意过来祝贺。
“谢谢。”序和脸上并没有喜悦之色。
“不高兴吗?”宋瑶注意到了他兴致不高,询问道。
“高兴不起来。”序和如实回答。
以前即使拿不到第一名,只要跟十堰说,听到十堰的声音他也会高兴一整天。
如今他拿了短节目第一名,看到了挪威的森林,也曾感受过挪威的月光,纵然他身处千万人之间,只要十堰不在,孤独就像附骨之蛆如影随形。
宋瑶看着序和的样子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没有跟他主动联系吗?”宋瑶在序和身边坐下,
“没有,不敢。”他怕自己又听到十堰那句无力的充满绝望的“序和,你别逼我了。”
“像你这样是追不到人的。”宋瑶拍了一下序和的头,语气颇有股很铁不成钢的意味。
“??”序和转头看着宋瑶。
“八个字,死缠烂打,进退有度。”宋瑶在这方面很有经验。
“阿堰向来吃软不吃硬,你缠着他,但是不能逼得太紧,烈女怕郎缠,时间一长他就心软了,到时候趁势追击,一举拿下。”
“虽然阿堰不是女的,但是意思到了就差不多了,不用在意那么多细节。”
“你得主动,打直球知道吗?温水煮青蛙对阿堰这种性格的人没用。你得让他知道你有多喜欢他,喜欢到非他不可,这辈子不会喜欢上别人的那种。”
“阿堰不是那种坐在火堆旁却感受不到温度的人。”
“你对他好,他会知道的。”
没人对他好过,所以才对别人的善意格外敏感。
不然也不会因为自己当初给他带的糖果就做了朋友,直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