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
杭娇娇转头，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跑出了阮维的办公室。
阮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低头整理一下自己的稿件。
其实从杭娇娇随口抛出几句谎话开始，她就猜到杭娇娇会输，一定会输。
建立在谎言之上的胜利本来就不坚实，稍稍一碰便会从外碎成千片万片，并不稀奇。
阮维神色淡然，将稿件封装起来，做完发现冯小雨居然还站在旁边，没有要走的意思。
阮维皱了皱眉：“你怎么还不走？”
“阮小姐，我……”冯小雨咬了咬唇，“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问问你，那个帆布包的事情……”
“我说过，是假的。”阮维沉静抬眸看向冯小雨，“我只是随口一说，我猜到了杭娇娇会相信我的话，但我没想到她会迁怒于你……不过，这毕竟是我主动编造了一件涉及你的事情，所以就算你要因此而记恨我也无可厚非，你想记恨就记恨吧。”
“不不不，我没有要记恨你的事情……”冯小雨吓了一跳，卑微地否认，“我不敢记恨您，我绝对不敢！我只是想问，可，可是杭小姐她真的知道这件事和我无关了吗。”
阮维有点意外：“你觉得，她不知道？刚才我和杭娇娇都把话说成这个样子了，你还觉得她不知道，你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我……”
冯小雨难堪地低头，没说话。
阮维没有要继续跟冯小雨说下去的意思，神色淡淡的，甚至没有多看冯小雨一眼的想法：“你可以走了。”
话落。
阮维低下头去，继续处理文件。
冯小雨还没走。
她在原地站了好半晌又磨磨蹭蹭了好半晌，嗫嚅又嗫嚅，良久良久才抬起头，下定决心般地定定看向阮维：“阮小姐！我想，求你帮帮我。”
阮维有点意外。
她放下手头的东西，皱着眉头看了冯小雨一眼：“我？帮你？”
但凡冯小雨脑子还没什么问题，应该就会想起当初她是怎么以逃避到杭娇娇身边的方式，去逃避原本该属于她的责任。
这样的人，她怎么可能帮？
阮维淡淡道：“你可以走了。”
“阮小姐！我知道，你觉得我是想靠你成事，可是我不是这样的！”冯小雨鼓起勇气低声，“我不是想让您施舍我，合作的本质都是利益交换，这一点我清楚！放心，我一定会带给您您所想要的东西，我只要您肯帮我。”
阮维拧眉。
她盯着冯小雨看了半晌，仿佛才认识这么个人。
这个冯小雨原来不是轻浮愚蠢，觉得凭借一点小聪明什么都办得成吗？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冯小雨苦笑：“您别这么看我，人不都是摸爬滚打着长大的吗？我在杭娇娇身边工作的这段时间，抵得上我在其他地方的一百年！说回这个，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完全是可以合作的不是吗，除非，除非……”
冯小雨说着说着，低头不吭声了。
除非自己先前作妖太过，真的让阮维厌恶到了骨头里。
若真如此，她就没办法了。
阮维盯着冯小雨看了半晌，不疾不徐地开口：“合作，倒也不是不行。”
冯小雨眼前一亮：“那，阮小姐……”
阮维抬手阻止冯小雨：“这件事我现在不想谈，之后再说吧。”
冯小雨连忙点头，神态急切：“好，好的！我先走，我这就走。”
冯小雨赶紧回头大步离开，生怕自己在阮维这里待了太长时间被人发现。
阮维看着冯小雨的背影，不由摇了摇头。
傍晚时分，阮维下班。
下班出办公楼路上，阮维意外发现旁边围拢着不少人，都在窃窃私语。
他们音量不算大也不算小，隐约能听见“杭娇娇”、“骗子”几个关键的字眼，看来先前杭娇娇骗人借高利贷的事情已经被他们给知道得七七八八、差不多了。
毕竟麦考瑞是个正经公司，谁家好人没事去骗人借高利贷呢。
这种爆炸性的消息在公司里就跟长了脚差不多，想拦是拦不住的。
阮维对这个结局不意外，继续往外走，走着走着却被拦住了。
阮维一抬头，发现是杭娇娇站在面前，满脸憎恨盯着她。
杭娇娇这会儿的神色是已经彻底毁了，憔悴无比憎恨无比，死盯着阮维的眼神里写满怨恨。ap.
阮维挑了挑眉：“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你说我做什么？”杭娇娇语调嘶哑，“阮维，你毁了我，你对我是什么想法心里没数吗？”
阮维顿了顿：“杭娇娇你错了，从一开始就不是我毁了你，而是你自己毁了你自己。”
“你想说，是我自作自受？”杭娇娇难以苟同地冷笑，“是，我确实是对那个女人下了点暗手，但那个女人怎么就全信了，这还不是因为她蠢吗！蠢人就应该被淘汰掉，天经地义的事情，你凭什么因为这点小事来跟我为难。”
阮维听得怔愣了下，笑了：“我跟你为难？杭娇娇，按照你自己的逻辑，你连自己办公室里有没有办信用卡的周年纪念帆布包都记不住，你难道就不蠢吗？既然你也是个蠢货，那你凭什么抱怨我对付你？”
“你！”
杭娇娇一时噎住。
她凶狠地盯着阮维，却也一时无话。
阮维自己，倒也不太乐意理会这样恶霸逻辑的人。
她别过头去，淡淡道了声：“自作自受，不可活。”
话落，阮维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杭娇娇压抑着怒气的阴暗声音：“阮维，你迟早会后悔的！迟早会。”
阮维平静道：“我后悔不后悔我还不知道，但你现在已经后悔了。”
杭娇娇没再说话。
阮维快步走出麦考瑞公司大楼，看看外头的阳光，深呼吸了下。
嗯，阳光真好。
其实如果杭娇娇做事光明正大一点，想跟她争就正大光明的争，良性竞争……但凡她做到了这些事情之中的任何一条，局面都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可是，杭娇娇她没有。
能得到新星设计师奖章，杭娇娇自己也不是什么无能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