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娇娇挑了挑眉，笑容落落大方：“怎么了小维，你很意外吗？”
阮维确实有点意外。
从进入公司那天开始，杭娇娇便一直没怎么跟她接触过，而是一直在致力于融入其他员工的圈子。
原本阮维还以为自己跟杭娇娇也就这样了，心照不宣彼此忽略，却没想到……杭娇娇居然会主动来找自己。
阮维原本想让杭娇娇直接离开，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公事公办，淡淡问杭娇娇：“你是有什么事吗？”
“确实是有点事。”杭娇娇笑容甜美而自在，直接来到阮维面前，“小维，我可不可以看看你的海报设计？”
“……”
阮维一愣。
杭娇娇直直地看着阮维，表情里没有任何与不好意思的元素，四目相对，阮维甚至都有点恍惚了。
这年头要看竞争对手的资料，都是这么落落大方的吗？谁来告诉她，错的到底是她还是杭娇娇？
阮维深呼吸了下，将对自己的小小怀疑压在心底，皱着眉头开口：“不行。”
“不行，为什么不行？”杭娇娇挑了挑眉，“小维是怕输给我吗？”
阮维怔愣了下，有点好笑地反问：“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输给你？”
杭娇娇轻飘飘一耸肩：“我也不知道，可能这就是自信吧？”
阮维默了默。
杭娇娇太过于理直气壮，她甚至都有点被说动了。
“自信是个好词，但杭娇娇，不是只有你才有自信的。”阮维看向杭娇娇，“我也有自信，而我的自信就是，不会把关于我自己的资料泄露给任何竞争对手。”
“是吗？原来如此。”杭娇娇叹了口气，表情有几分微微的失落，“没想到，小维居然是这么小气的人呢。”
阮维不明白：“这和小气有什么关系？”
“我刚才问薛姐借她画的海报来看，薛姐都答应了呀。”杭娇娇笑容轻快，“其他人都能答应，只有小维不愿意答应，这难道还不能说明小维的小气吗？你呀，从很久之前就一直是个小气鬼啦！”
阮维皱了皱眉。
杭娇娇这话，听着还真叫人难受。
有些话就是如此，尽管被玩笑的氛围所包裹，也挡不住它自带浓郁的恶意。
阮维沉吟片刻，看着笑意盎然、自在又活泼的杭娇娇，开口：“杭娇娇，我希望你对我道歉。”
“……”杭娇娇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我希望你道歉。”阮维严肃地看着杭娇娇，“首先，我不小气，其次，我是否小气也轮不到你来判断。”
被阮维这么一说，杭娇娇有点笑不下去了。
她咬着唇好半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阮维，想让她收回自己的话语。
但阮维也是铁了心的，纵然杭娇娇以瘆人的眼神看着她，她也没有丝毫要收回自己话语的意思。
四目相对，彼此僵持了许久。
杭娇娇深呼吸了下，笑容里多了几分勉强：“我明白了，小维，对不起……的确是我的错呢，人人都说要跟开得起玩笑的人开玩笑，是我忘了这一点，抱歉啦。”
阮维抬了抬眉毛。ap.
虽说杭娇娇表面上是认错了不假，但她字里行间、口口声声，其实都在指责她阮维是一个没有肚量，开不起玩笑的人。
但，这也没什么不好。
阮维想了想，淡淡看着杭娇娇：“其实我觉得，没有肚量挺好的。”
杭娇娇呵呵笑了两声，笑容明显的言不由衷：“或许吧，我这辈子大概是体会不到你的快乐了。”
阮维摇摇头：“那倒也未必。”
杭娇娇：？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点不吉的预感。
杭娇娇皱着眉头看阮维，良久良久才勉强一笑：“我这个人一直就是这么有肚量的，小维你放心吧，我是不会变的。”
阮维点点头：“我明白了，那你就辞职吧。”
杭娇娇：？？？
一瞬间，她瞪大了眼睛看阮维，震惊到好半天没出声。
阮维看杭娇娇脸色不对，淡淡问了一句：“怎么了杭娇娇，是有什么问题吗？”
“我……”杭娇娇花了好半天才维持住自己温柔矜持的表情，没有跟阮维撕破脸，“小维，你能不能跟我解释解释，我为什么要辞职？有什么理由吗？”
阮维很诚恳地看着杭娇娇：“没有理由，如果实在非要什么理由，那就是我看你不爽。”
“……”
杭娇娇捏紧了拳头，很艰难地维持着表情。
至少是这一刻，她是真的很想给阮维一个巴掌！
杭娇娇表情之中的左支右绌，对于阮维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以看出的东西。
阮维弯了弯唇，眉梢眼角透出几分淡淡的嘲笑：“怎么了杭娇娇，你不是肚量很大吗？现在我不过是让你辞职而已，对于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要求，你又有什么可不开心的呢？”
“我……”杭娇娇深吸了口气，有点绷不住假笑了，“我是不会辞职的。”
阮维反问：“为什么？你辞职我就会开心，你是不想看见我开心吗？”
杭娇娇险些气死：“不是！和这个没关系，我只是不想失去这份工作罢了。”
“我明白了。”阮维点点头，“在工作和让我开心之间，你选择了工作。”
“……”
杭娇娇再度无语。
她选择工作怎么了，选择工作又有什么错！
杭娇娇的表情实在绷不住了，流露出几分凌厉。
阮维顿了顿，淡声开口：“杭娇娇，你辞职与否取决于你自己，我虽说想让你离开这里，但我暂时还没动过用点儿手段让你离开的心思。”
杭娇娇冷笑：“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了？”
“感谢倒是不至于，只是杭娇娇。”阮维淡淡看着她，“下一次，别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跑到我面前来恶心人，我觉得恶心。”
杭娇娇：！
她瞪着阮维，最后一丝笑容也随即泯灭。
阮维看着目光凌厉的杭娇娇，毫不意外。
她甚至隐约觉得，这才是真实的杭娇娇。
而刚才的，还有过去的杭娇娇，所谓温和恬静的一面……全都不过，是装出来的虚伪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