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维微微皱了皱眉：“我说，谢谢。”
“我，你……”阮飞扬讪讪，吭哧吭哧了许久才闷声，“不用谢。”
阮维没说什么，便要挂断电话。
阮飞扬忽然急匆匆地喊了声：“等、等等！”
阮维微微蹙眉：“怎么了阮飞扬，你还有什么事吗？”
“其、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我我，我就是想问问你……”阮飞扬犹豫了好半天，最终眼巴巴地小声问了一句，“姐，你能原谅我吗？”
阮维怔愣了下，很快回答：“不能。”
阮飞扬没说话，但阮维能感受到，他那边似乎一下子就萎靡了下去。
阮维淡声解释：“阮飞扬，我不想原谅你，但你其实也没有必要非得要求我的原谅，即使没有我的原谅，你也可以过得很好。”
阮飞扬能不能过得好，和她能不能原谅阮飞扬其实无关。
这一点，阮维早就想通了。
但阮飞扬想不通，他沉默了好半天才怔怔地开口：“可是姐，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反省过了，他也知道自己之前做得不对了，可是阮维为什么还是不肯原谅他呢。
从前阮维明明那么护着他，明明就像大海一样包容着他，可是现在……就算她确实是被阮玉明和黎颖逼的，但她对他这个弟弟，至少也有几分真心吧？
阮维淡淡道：“不是每一个错误都会被原谅，阮飞扬，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早就应该学会这一点了。”
阮飞扬沉默下来。
良久良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我……明白了。”
虽说阮飞扬听上去不太甘心，但到底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阮维挂断电话，对上旁边沈霆琛透露几分关切的眼睛。
沈霆琛微微挑眉：“怎么样，沟通得还算顺利？”
“还……好。”阮维微微抿唇，想想点了点头，“阮飞扬还算讲理。”
沈霆琛颔首：“可惜讲理得有点晚。”
“也不全怪他。”阮维想了想，说了句大实话，“但凡我爸妈之间有一个明白人，他也变不成这样。”
沈霆琛挑了挑眉：“嗯？你的意思是，想原谅他了？”
“没有。”阮维摇头，微微垂了垂视线，“我永远都不可能原谅阮飞扬，但……我也不会把眼光再放在过去。”
其实现在是否原谅阮飞扬这个问题，对阮维来说意义已经不大。
现在对她而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过好当下的日子。
如果说以后有必须要跟阮飞扬交流的场景，阮维觉得，她也不会对阮飞扬太过抗拒。
毕竟不管怎么说，日子总是要好好过下去的。
另一边，阮飞扬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来。
他能察觉到阮维对自己的不在意，然而也正是这种不在意，让他越发觉得憋闷了几分。
这算什么？他现在天天都在为过去的事情纠结，都快要纠结死了！可阮维却已经完全放过了那些过往，就好像留在当初的人只有他一个……
阮飞扬怄得要死，一方面觉得自己自己过去做得确实不是个人该干的事儿，另一方面又隐约觉得一口气梗在心头。
黎颖一进门便看见阮飞扬差到了极致的脸色，吓了一跳：“飞扬，你这是怎么了？”
“妈，我没事。”阮飞扬揉了揉脸，有点疲惫地叹了口气，“我就是想起了一些事情而已。”
“你想起什么啦？”黎颖走到阮飞扬身旁，关切地摸了摸阮飞扬的脑袋，“哎，你这孩子最近可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都怪你那个……”
接下来黎颖要抱怨的内容，阮飞扬就算不听都能猜出来。
总之，无非就是继续辱骂阮维罢了。
阮飞扬沉默了下，赶在黎颖骂阮维之前先开了口：“妈，这事儿和我姐没关系，我就是想起来一些小时候的事情。”
“小时候？”黎颖脸色变了变，勉强点点头，“小时候怎么了，你说。”
“妈……”阮飞扬叹了口气，看着黎颖，“你说，如果我们当初没有对我姐做得那么过分，那我姐现在会不会跟我们保持联络，关系也更好那么一点？”
黎颖一愣。
回过神，她脸色狠狠变了。
“飞扬，你这些话都是从哪儿来的？是不是阮维她逼你说了这些话，你是不是自己也不愿意这么说！”黎颖的声音十分尖锐，简直跟咆哮没差多少，“你说，快告诉我！”
“妈——”阮飞扬也没想到黎颖的反应会这么大，尖锐的声音刺入耳膜，他瞬间就是一阵头痛，“好了好了，别说了！我姐她没跟我说什么，其实这些话也是我自己想的。”
黎颖的脸色并未因阮飞扬的让步而变好半分，声音反而更尖锐了不少：“你少想这些没有用的东西，妈告诉你，我们根本就没有错，任何错误都没有！”
“妈……”阮飞扬简直无话可说。
黎颖冷笑：“作为父母，不管我对阮维做了什么，她都应该感恩戴德而不是心存怨怼！说白了，阮维前段时间还能站在那里对我出言不逊，这都是因为我当初一时心软没有直接把她掐死的缘故，她怎么还有脸来指责我？但凡我心狠一点，我直接就把她给掐死了！”
阮飞扬听得沉默了。
他叹了口气，看来黎颖是真的注定要执迷不悟下去。
眼看着黎颖还要再慷慨激昂地说点什么，阮飞扬抬手制止了她：“好了妈，别说了，我知道错了。”
“你知道了？”黎颖一喜，“我就知道，我们飞扬是最听话的孩子！你也知道妈妈有多辛苦，你姐姐有多不孝忤逆了，是不是？”
“那倒不是。”阮飞扬苦笑，“我确实是有点后悔，因为我觉得我从一开始就不该在你面前提起这个！妈，你是永远也不会对我姐有丝毫歉意的，我算是看明白了。”
黎颖脸色狠狠一变，随即冷笑：“这么说，你还是觉得我做错了！”
“妈，你是怎么想的已经没有意义了。”阮飞扬也很无奈，“咱们也别说这个问题了，就此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