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师青熬了个通宵,他去看了录制效果,盯着剪辑师高强度工作效率下剪辑出来的成片,陷入了沉思。
他干过许多损人利己的事情,而这次却让他犹豫。
“你这剪的粉红泡泡也太多了。”
他摸着下巴,蹙眉训斥剪辑师。
“谈导,这是一个大热点,反响会很好的。”
“我当然知道了。”谈师青咬牙。
“那有什么问题吗?”剪辑师也不明白了,手顿在鼠标上,不知该不该再进行下一步。
“就这样剪,你继续吧。”谈师青最后瞥了一眼屏幕上黎幼的脸,微微抿唇,心下一横。
黎幼太累了,身体软的像失去了骨架,一直到酒店,手臂也死死的抱住他的脖子,睡的有些沉。
迷迷糊糊的,她感受到有一双手在自己的脸上胡乱的抹着什么。
那大手上油润润的,摩擦着她的脸,指尖轻轻揉着她的眼皮,最后用清水将她的脸上冲洗干净。
冰凉的水温让黎幼清醒了不少,她睁开惺忪睡眼,突然又闭上,难受的叫了一句。
“疼……”
她被卸妆油辣出了眼泪,男人抬起她的下巴,洗脸巾温柔的擦拭着她眼周残留的卸妆油。
“睁开眼让我看看。”
季司珩低眉,看着她揪起来的小脸,叹了口气。
“嗯……”
黎幼睁开一只眼睛,模样古灵精怪的,她突然咧开嘴巴笑了起来。
“不疼了。”
“你醒了就自己来弄,我不会。”
男人罢工,将手上的卸妆油冲洗干净。
黎幼将脸擦干净,见他要走,长臂又圈住了他的腰。
“我今天是不是很厉害。”
“什么厉害。”男人转身,手指抚摸着她的长发。
“游戏呀!”她不高兴的仰起脸,似乎是觉得他对她漠不关心。
“你也坐在那里看了,我赢了三局呢,你不知道?”
“知道,人外有人,我见识到了。”
男人勾唇,捏着她的脸,将话继续了下去,“见识到游戏比你玩的还烂的人了。”
“你说朱朱啊?他也太好骗了,我说什么他信什么。”
黎幼回想起朱朱那副蔫掉的受伤神情,还是觉得好笑,太单纯的人,果然会让她舍不得欺骗。
“想到他,这么好笑?”
男人捏着她脸颊上薄薄的肉,用力拧了下。
“啊啊啊疼……”黎幼轻嘶,两只小手包裹着他的手腕,泪眼朦胧的眨巴着。
“就是想要你疼。”他轻笑,长指离开她的脸。
“你洗吧,我出去了。”
他推开她的手臂,转身为她关上了浴室的门。
竟然没有要求和她一起洗。
黎幼紧盯着门,好半天,她起身对着镜子脱下了衣服。
季司珩回到办公桌上,打开电脑,翻开了黄历。
他总得为她挑个良辰吉日,领证也好,办婚礼也好,都是有讲究的,哪怕黎幼无所谓,他也不能太随意。
男人的长指在触控板上轻轻滑动,从六月滑动到七月,再到八月。
夏季太过炎热,梅雨时不时一场又一场的下,要等一场和煦的风和不那么毒辣的太阳,也有些困难。
他知道婚纱繁琐,美丽的代价是忍着高温,长时间收起肚子,憋着气保持着那端庄的体态。
过不久,他又陷入了两难。
如果太快太迫切的举行婚礼,她会不会觉得他敷衍。
人们总是会为了这场隆重的仪式提前一年开始做准备,可他是措手不及的,因为他根本摸不准她何时归来。
在想念她的一天又一天,盼望着她得偿所愿、辉煌无限的日子里,见她一面成了奢求,始终遥遥无期。
他尊重她的一切选择,也遵从自己内心的一切选择。
她走,他等。
她回,他迎。
可如今真的迎回来了,却发现从现在开始给未来做打算已经迟了。
他早就应该做好一切准备的,提前准备好戒指,提前安排好求婚场所,提前选好结婚的日子。
他应该规划好有她的未来,然后安心等着她回来。
可他当时,幼稚的在与她赌气。
他心底坚强的防线被她回国的一通电话击溃了,于是欣喜变成了幽怨,他失去了气度,只是自私的埋怨她,为什么不依靠他,依附于他,他又不是给不起她想要的前途。
他不否认,从前自己根本不懂她的自卑,这段感情的天平,一开始就不是持平的。
天生优越的人不会考虑配不配的上,但处于劣势的人,却永远在拼尽全力的努力追赶。
季司珩有些头疼,他低头,手心捂住脸。
这辈子也就只为了这一个女人,这般费尽心思了。
一股幽香涌入鼻间,四周的空气统统充斥着好闻的、让他起了恻隐之心的味道。
他知道她在向他靠近。
只是没想到她来的这样快,他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大腿上就已经出现一双纤纤玉手。
“工作上面出什么事了吗?”
她俯身,手撑着他的腿,跨坐了上去。
“没有。”男人摇头,伸长手臂,将电脑合了起来。
“那你怎么心事重重的?”她盯着他的脸,呼出的气息湿漉漉的喷洒在他的脸颊,勾的他心痒。
“就是在想,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这有什么好想的?我喜欢像狗狗一样的男人。”黎幼轻笑,两手揉着他松软的碎发,眼里已经幻想出,他长出两只狗耳朵的模样了。
只是这只狗狗比猫咪还高傲,不喜欢搭理人,偶尔还会犯贱,让她又恼又气。
这句话却刺痛到男人了。
季司珩蹙眉,握住她的手腕,突然站起来,将她抱坐上了桌子。
“你再说一遍。”
他盯着她,语气中有威胁,手上的力道大的让黎幼傻眼。
“我……我喜欢你。”她不知哪句话说错了,眼底生了一丝怯意。
季司珩现在的表情好凶。
以前说他是狗狗,从来不会同她生气的。
男人似乎有些恼,对于她的话,和她的怯意。
他拽着她的手臂,将她从桌子上拉了下来,还未等她站稳,又将她翻了个方向。
黎幼趴在桌子上,抵着桌边。
肌肤和木质的桌面相碰,起了红痕。
她根本站不稳,只能死死抓住桌角找到支撑点。
“季……季司珩!”她长发散落在桌面,背脊的蝴蝶骨被男人咬着。
她是垫着脚尖的,桌面比她想象的要高些,这使得她更难受了。
他从没逼她在这种地方开始过,哪怕真的想,也会让她舒服的躺在桌面上。
男人捏住她的脸,哑着声音,“头转过来。”
黎幼乖乖将脸转向他,男人一手撑着桌子,一手锢住她的下巴,俯身咬住她的唇瓣,宽大的肩背将她整个人笼在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