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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要我命:穿越后我为敌军修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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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与君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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茱月节的第二日,潼萧关内暗无天日,恍如长夜。 将军府的红烛燃尽,几只红灯笼被寒风卷去,又被赤燕军的军靴踏平,与黄沙和枯草拧成了一团。 邓衡一身婚袍,立在府门前。 他雪似的肌肤此时透着隐隐的青光,被大红的衣袍衬得显出了紫色,他额角的青筋暴起,双拳紧握,浑身的杀气无处宣泄。 他已经调派了所有人手前去找寻百里颜,按照赤云姬写下的那个血色的“袁”字,想必是袁家的人带走了她。 赤燕军中,有五百密探,擅长刺探情报,原先一直是赤云姬的手下,现在被邓衡全数调去了京城,连同原先刺探大漠情报的人员,也全部接到调令。 一夜之间,所有密探全部奔赴京城。 是谁掳走了她? 皇后?国相?还是袁家的其他人……意欲何为? 寒风中,一袭黑袍缓缓走进。 无明禅师一手挽着自己的僧袍,一手五指并拢,立在胸前。 邓衡银眉紧蹙,没有抬眼就已知禅师靠近:“禅师,此事最大的可能是国相,此前城中抓住了他的几个耳目,说明他早就在此布下了人手。” 禅师微微抬眉,说道:“殿下,老衲也是如此怀疑。国相屡屡上书针对殿下,他的心思昭然若揭,他身为太子一党,但太子顽劣,不堪大任。您的出现,让太子的反对派看到了希望,而且民间盛传一句话,天下唯有澂王可定乱局——” 邓衡一抬手,禅师便止住了话语。 邓衡睁开双目,杀气逼人:“但是,他们为什么要对颜下手?他们完全可以冲我来!” “殿下啊,”禅师五指一紧,躬身说道,“您是尊贵之躯,他们贸然对您动手,圣上肯定会有所怀疑,于是他们绑了百里姑娘,就是为了让您方寸大乱。” 大婚之日,百里颜不知所踪,邓衡此时心乱如麻,他恨不得杀到京城的国相府,让那相府血流成河。 他的心思却被禅师一语道破。 禅师上前一步,掷地有声地说道:“殿下,切不可中了他们的计!” 邓衡强压着怒气:“继续说。” 禅师气韵悠长的嗓音,娓娓道来:“他们绑走了百里姑娘,而不是直接杀了她,说明那人的目的是牵制殿下,让殿下乱中出错。如今圣上的身体抱恙,储君的人选非同小可,太子虽立,但他不能服众,加上殿下的名望正盛,国相当然视您为大敌。如果您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正好中了国相的奸计啊!” 邓衡的双手掩在袖中,双拳紧握,几乎要把掌心掐出血来。 啪——禅师跪下,高声道:“殿下,切勿轻举妄动!老衲相信百里姑娘聪慧过人,加上密探暗中调查,一定会吉人天相。” 邓衡咬紧下颌,恨恨说道:“我必须回京!” 禅师恭敬地低头:“圣上的旨意,让您三日内回京,殿下正好依旨行事。” 邓衡一挥广袖,婚袍顺势褪下。 他面色随之沉静下来,血瞳中的怒气渐渐被压下,被埋进了他的心底。 曾经的他,无心朝堂之争,只想守好一方疆土,但如今,他不得不踏入那一番血雨腥风。 “明日回京。”他冷冷地说。 无明禅师仍然低头跪着,听着邓衡的脚步声走远了,才直起身子。 禅师已近七旬,一跪一站,让他年迈的身子有些颤抖。 他稳住了腿脚,苍老的脸上渐渐浮起了笑,这一笑,满脸的皱纹微微展开,脸上隐隐透出红光,仿佛让他找回了年轻时的雄心壮志。 他隐忍蛰伏了大半辈子,处处碰壁,终于让他逮到了一丝机会。 昨日,邓衡冲出婚房,大喊着让他去救治赤云姬。 当他赶到时,赤云姬早已无救,只剩的一口气,禅师点了她的生死穴,她才最后吐出一口气,说出了两个字。 那两个字是:“锡纳。” 禅师当即意识到,如果邓衡知道百里颜去了锡纳,他势必把全部精力放在大漠,也将违抗回朝的旨意。 那么邓衡就丧失了一切夺嫡的机会。 必须让他心甘情愿地回京,让他与袁家为敌,心甘情愿地除掉太子一党的势力。 到那时,我无明,也就有了出头之日。 禅师当机立断,抓起赤云姬了无生气的手,在地上写下了一个字——袁。 -- 潼萧关,两面高山,乱石丛生,中间一条南北大道,通达大漠与京城。 此时,浓云中一缕光芒刺下,落在赤燕军的阵首。 邓衡胯下的骏马,向着南方。 马蹄原地轻踏,激起一层薄薄的烟尘。 他望向南方,只见远处一匹快马而来。 来者是一名年轻的将领,他怀中踹着虎符和帅印,可驱策原先留在潼萧关的雍军。 而邓衡和他的三千赤燕军,依照旨意,需要全数回京。 年轻的将领奔至邓衡面前,翻身下马,刚刚准备行礼,只见邓衡冷眼目视前方,手握一柄龙纹长剑,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 顿时,赤燕军的马踏之声齐齐响起。 黄沙飞扬之间,邓衡转头望向左边的山川。 半山腰的密林中,耸立着一座巍峨的宝塔,塔势奔涌而出,孤傲地耸向天空。 他的目光停留在那里,瞬间心头闪过与她的种种,他凌厉的眼神模糊了。 “颜,我会找到你。” 转瞬之间,他又面沉如水,今后不能被敌人看穿了心思,所以他只能把对她的情感全数压在心底。 他缓缓转过头来,山川被他抛在了马蹄之后。 雄厚的铁蹄声响彻了关中,惊起了林中百鸟,数只山雀振了振翅膀,一股脑从密林中冲向高空,直直飞向山顶的悬崖。 飞过了百里颜苍白的面前。 她心中悲恸,泪满衣襟,雪白的脖子间尽是血痕,她恨自己发不出声音,刚才,她的十指挠破了喉咙前的皮肤。 片刻前,锲加思兰拥着她踏上了山川的最高处,她顺着天光看下去,一眼就看到了他。 邓衡仍是那袭白袍,长身玉立,手中的龙纹长剑已经出鞘,剑指南方。 她挣开锲加思兰的手臂,冲到崖边。 “邓衡!我在这里!在这里——” 她想喊,口中、喉中、鼻中尽在颤抖,却只能发出软绵无力的呜咽之声,像受了伤的猫崽,期期艾艾。 她裙袂一扬,转身奔向一旁的碎石块,想把它推下去引出动静。 却被锲加思兰一把拽住。 他玩味地看着她,轻声说:“那边危险,小心些。” 他把百里颜拽回自己身侧,低头侧脸贴近她的耳侧:“你的皇子见到我们两个单独在这里,会是什么感觉呢?” 百里颜不顾他言语,用劲挣扎,却被他一手牢牢挽住,根本挣脱不开。 “看这里!我在这里啊——”她在胸中狂喊。 她分明看见邓衡侧过头来,看向自己这边,但一瞬间,腰肢被锲加思兰挽起,二人闪身进了一旁的树丛。 树丛摇动,枯叶纷纷而落。 崖下传来的铁蹄之声惊动了百鸟,山中密林簌簌而动,没人察觉百丈之外的悬崖上的动静。 百里颜扯着嗓子,拼命想要嘶吼,十指胡乱抓破了脖颈,却只能发出嘶哑低沉的呜咽。 锲加思兰勾着唇角,在她耳边肆意地笑:“看清了吗?你的皇子要走了。” “他的新娘子还在我怀里,他看起来倒是一点也不伤心呢。” “他要去的是京城,他要去继承尊贵的地位了,怎么会伤心呢?” 锲加思兰轻蔑之语一字一句地扎在百里颜的心里。 一记赤色的光芒闪过,崖下传来齐齐的马蹄声响,邓衡一扬马鞭,策马奔去。 他身后的赤燕军齐齐而动,霎时间尘土飞扬,一只赤色的铁骑冲破尘埃,向南奔去。 没有迟疑,没有停顿,阵首的邓衡没有再回头。 百里颜的脸上挂着鲛珠般的泪,风一过,泪水滑落脸颊,落进脖间,混着脖子上的鲜血,沾满了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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