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楚明玉看来，这已经是巨大的退让了。
她所认真攻略的人中，最喜爱的就是孟霆。
她愿意放弃娶最爱的人为正夫，选择陆行云，是她忍痛下的决定。
毕竟现在陆行云的好感度掉的太多了。
我会补偿孟霆的。
她这么想，又一往而情深地看向陆行云。
这本是自己想要的，陆行云却觉得浑身发寒，心冷的要命。
楚明玉到底爱谁。
陆行云忍不住想。
他本以为他最爱孟霆，孟霆的性子和名声都说不上太好，她想娶孟霆，自己虽失望透顶，但还是钦佩她的决定的。
可现在她又为了博取自己的“谅解”和“复合”，轻易抛弃了对孟霆的诺言。
也许她谁都不爱。
陆行云不乏恶意地想。
如果这句话在几个月前说，他说不准真的会回心转意，但现在他已经有婚约了。
他想起了楚摇光，心里泛起微妙的快乐。
于是他就微微一笑，温和地说：“二皇女殿下，我不愿意。”
“什、什么？！”楚明玉瞪大了眼睛，难以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不愿意，”陆行云直视着楚明玉，琉璃珠似的眼眸被湖面映出粼粼的光，美丽而坚决，“我不会再回头了。”
仿佛无形的枷锁被挣开，陆行云感觉浑身轻松，他觉得他是个实实在在的、有灵魂的人。
楚明玉看着他，系统提醒好感度不断降低，失去的感觉让她恐慌，她眸中带上水光：“我已经让步了，我那么爱你，为什么你不能为我让一步呢？”
尊贵的、俊秀的、温柔的二皇女殿下为挽回爱人，流下了真诚的眼泪，多么令人心痛和怜爱啊。
陆行云只看了一眼，便挪回视线：“船家，靠岸。”
“陆行云，你没有心吗？！”柳如青愤懑的声音响起。
他看着痛苦的二殿下，难以抑制地感到心碎。
他自知配不上温柔的二殿下，愿意让她和更好的贵子在一起，他之前认同美貌尊贵的陆行云，现在却觉得自己瞎了眼了。
“二殿下愿意道歉，甚至愿意娶你为正夫，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不管她做了什么，你都不该这样拿乔了，”柳如青注意到二殿下对自己期盼的目光，不由更是昂首挺胸，“二殿下因为你这么痛苦，你就不能和她在一起吗？！”
这只画舫船上闹的动静不小，其它画舫上的贵子们察觉到了，有不少人探头探脑地看过来。
鸣琴也扯了扯陆行云的衣角，不认同地摇了摇头。
陆行云能察觉到那些刺眼的目光，他摇了摇头：“不能。”
柳如青脸顿时涨的通红：“你真是不识好歹，离开了二殿下，你再也找不到更好更爱你的人了！”
楚明玉劝阻道：“柳公子，别说了。”
“二殿下，你的心肠怎么这么软，”柳如青无奈道，“陆行云根本不配得到你的爱意！”
陆行云正指挥着船家将画舫船驶向岸边，听了这话，轻轻笑了。
柳如青现下瞧陆行云格外不顺眼，他觉着陆行云就是故意拿乔，想钓着二殿下，于是便不满道：“你笑什么？！”
“二皇女殿下，草民已经订婚了，”陆行云提高了声音，“在和您断开之后。”
楚明玉愣住了。
不管是陆行云要和她断开还是好感度暴跌，都在她的意料之外，但这些她都可以再慢慢追回去。
可是、可是，陆行云怎么会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就和旁人订了婚？
陆行云明明该是自己的！
她的手微微颤抖，双眸中尽是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行云，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画舫船靠岸了，陆行云抬眸：“我说得已经够清楚了，三皇女殿下，请不要再纠缠我了。”
他下了画舫船，两个贴身小厮忙不迭跟了上来。
陆行云心里是有点烦躁的。
他这次公开说明自己和楚明玉断了，恐怕很快就会传进楚摇光耳朵里。
摇光殿下会怎么看待自己这个和她皇姐不清不楚的人呢？
若是因此断了婚约……
他的心里不由一悸，难得生出几分不情愿的情绪来。
“亏我将你视作懂礼识仪的清贵公子，原来只是个无耻的贱/人，你辜负了二殿下的深情，我看你将来能嫁给什么东西？”柳如青站在船头，怒声道。
凝碧湖上的画舫船里，贵子们投来的眼神刺骨的很，陆行云知道，这里面应该还有不少仰慕楚明玉的人唾骂自己。
不识好歹。
凭什么拒绝楚明玉，就成了不识好歹。
他不是特别强硬的性子，没有和柳如青公开争辩，脚步顿了顿，就不再迟疑走了。
回到马车上，鸣琴欲言又止。
陆行云眼睛都没抬：“有什么话，便直说吧。”
“既然二殿下愿意以正夫之位娶公子，公子何必推拒，”鸣琴小心翼翼道，“二殿下性子温柔，待人和善，又得陛下看重，未来必是不可限量的，比那位乡野出身的殿下可要好得多……”
陆行云的面色越来越冷，他听完了鸣琴的话，淡淡道：“所以在画舫时你拉我衣角，就是想让我应下三皇女殿下？”
鸣琴察觉出主子的怒气，立即跪了下去，垂头认错：“奴才知错。”
“罚半年的俸，回府自觉去吃板子。”陆行云揉了揉额。
鸣琴不敢争辩，应道：“是。”
“先与二皇女断了关系，又和三皇女定了婚约，然后又因为二皇女愿意娶我再和三皇女断婚约，在两位皇女之间挑挑拣拣，”陆行云扯了扯嘴角，“你真当我是无耻的贱/人？”
“奴才不敢！”鸣琴这才有些回过味来，惊出了一身冷汗。
“三殿下很好，出身乡野又如何？不要再拿旁人和她做比了。”陆行云道。
鸣琴头垂得更低了：“是。”
马车辘辘向陆府驶去，陆行云闭上眼睛，佯作疲惫休息。
他正琢磨着给楚摇光去一封信。
不是告状，而是向楚摇光请罪。
要在他和楚明玉曾经的关系传入楚摇光耳中之前，率先坦白。
起码不要叫摇光殿下太厌恶自己。
他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