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吗？”
慕瑶光有些不大确定。
眼前那人变换了一副容貌，原本的方圆脸特意去削了骨变成下巴略尖的瓜子脸。
眼睛也动过。
开眼角，割双眼皮……再加上特意模仿的眼妆，那双鹿眼看上去还真有几分像姜柠。
一头黑色的长卷发垂至腰际，蓬松的刘海遮住她的左边眼睛，只露出右边。
小巧绵软的耳垂上带了一颗南洋金珠耳钉。
据说这对耳环是千老送给孙女的见面礼，一颗就卖到了一万八，两颗加起来三万六。
“是。”
姜柠的目光只是在姜知意脸上停留了两秒，随后便觉得没意思地移开了。
倒是她的头发——是发套吧！
姜知意爱美，即便是假发也特意让造型师给她盘了一个低矮又慵懒富贵的发型。
侧方别了一枚钻石镶嵌白色东珠的发夹，长长的银色流苏自然垂落在她裸露的肩膀上。
慕瑶光真是气得压根痒，低声咒骂：
“卧槽，我以为她整容成啥样呢，搞了半天她竟然照着你的样子整，真是恶心人！”
“不过柠柠你放心，她就算是整容了也没你千分之一漂亮！”
姜柠的美，除了天生精致的五官，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有着一股不符合年龄的清冷气质。
而姜知意充其量只是东施效颦罢了。
“谁和她比外貌了，她再好看，那张脸也是像我不是吗？”
“我是觉得她的假发不错。”
姜柠话音刚落下，那边的千呈也看了过来。
其实从入场开始，后者就在人群中找寻她的身影，最后在一个不起眼地角落中瞥见姜柠和她的好朋友。
千呈开心极了。
明明只是一段时间未见面，他却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慨。
“小……姜柠同学，真是好巧啊，又在这遇见了你。”
他刚才本来想叫她一声“小妹”的，又怕此举会打草惊蛇，只能临时改口。
内心的酸涩和迫切，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不巧，我并不想遇见你。”
姜柠冷哼一声，抬脚打算离开。
“等一下！”
千呈见她要走，当即顾不得其他地追了上去，挡在姜柠面前。
四目相对。
少女眼中只有不耐和厌恶，宛如一把尖刀似地插进千呈的心口，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滴血。
好痛。
可这些比起横尸街头，被小轿车撞得支离破碎的姜柠又算得了什么呢？
当时，她一定很痛苦吧。
千呈慢慢地红了眼睛，嚅动的薄唇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你，你怎么来京市了？住在哪里……学校吗？”
“我名下有一套空闲的房子，你要是不嫌弃的话……”
【可以搬到那里去住！】
不等千呈把话说完，姜柠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语，拒绝得毫不留情。
“不用，我嫌弃。”
“我在学校住得挺好的。”
千呈闻言，目光一黯，脸上浮现出一抹肉眼可见的失落。
京市可是妹妹的家啊，她人都来了，怎么能住在条件落后的宿舍呢？
“你真不考虑一下吗？我不收房租的。”
“不必，千三少爷好似变了一个人似的，我可没忘记你之前在片场上的骄傲姿态，请继续保持。”
在片场上？
她说的是他从山区赶回来，特意去她公司的拍摄现场那回。
也是他出车祸前几个小时……千呈还记得自己坐在出粗车上还骂了她两句“不识好歹”
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下一秒他就出车祸了。
现在更是想赎罪连个机会都没有。
“对不起，我……我那天只是说气话，并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
说着，千呈竟在大家震惊且诧异地目光中向姜柠鞠躬道歉。
此举无疑会为姜柠带来了更多的敌意。
其中以孟酒儿的目光最为直接、冷厉，好像恨不得把姜柠戳成筛子一样。
“不重要！”
“三少爷可是千家公子，我算什么？姜柠只不过一个小乞丐罢了，当不得三少爷如此歉意。”
【小乞丐】三个字一出，前世的记忆再次席卷千呈。
他后悔了。
泪水，沾湿睫毛。
那个千呈居高临下地从钱包里拿出一沓钱砸在少女身上，嘴里叫嚣着：
“你不就是想要钱吗？臭乞丐拿了钱赶紧滚，就算要死也别死在我们家门口，晦气！”
轰隆隆！
突然间，千呈好似明白了什么。
姜柠肯定是知道她上辈子发生的事，难怪她一见面就用仇恨地目光看自己。
他清楚地记得小妹上辈子死了。
那她这一世是重生？
亦或者和他一样只是天魂离体，目击了整个过程。
不管是哪一种，都让千呈感到心慌。
小妹……不回原谅他了。
千呈表现得有多伤心，姜柠离开的背影就有多自信、潇洒。
这充满了戏剧性和反差地一幕让大家都迷惑了。
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千呈平时是什么样谁会不知道？
席南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对姜柠多了几分好奇。
“啧啧，一向视女朋友如衣服，把恋爱当做收集创作灵感的三少竟然也会为情所困。”
“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脸蛋和身材看上去都挺不错的，让本少爷去会会她！”
话音刚落下，他就被一旁的陆少陆望乾怼了：“我劝你不要去自讨其辱，而且……你不是正在追求孟小姐吗？”
在“未婚妻”的主场上追求别的女人，这种事情也只有席南年这种人才做得出来。
“无所谓，孟小姐喜欢的人不是我，她不会在意。”
“我好歹也是席家未来继承人，总不能在她一颗歪脖子树上吊死吧。”
“而且就算真让我得手了，我和她也只是玩玩而已，又不影响席、孟两家联姻。”
陆望乾：“……”
他还真是渣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可惜他算错了一件事——姜柠并非那些心智不坚定地庸俗女人！
“halo，这位美丽的小姐，请问我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席南年自以为帅气地撩了一下额前的头发，绅士地朝着姜柠发出邀请。
后者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径自喝着手里的饮料，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地回答说。
“不可以！”
“啊？为什么？”
“我腿断了，不会跳舞。”
席南年：“……”
这理由真是让人……无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