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上。
李子圣落座，观察着对面的男人。
和陈铭生随和接地气的气质不同，张少羽给人一种异常严肃和高高在上的感觉，貌似很难相处，又或许是张少羽当过兵从事刑警职业的缘故，李子圣被他盯着总感觉浑身不自在。
“李代表，你的名字我从小杰那边听过很多次了，这次还是头一回见面，没想到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出色。”
张少羽笑呵呵的冲他说道。
“公子羽谬赞了……”
李子圣干笑两声，直奔主题。
“不知公子羽今天找我来是为了？”
“当然是为了感谢你帮我们铲除凌家这颗社会毒瘤。”
张少羽目不转睛的盯着李子圣。
“身为警察，自然是和罪恶不共戴天，凌风那小子在我的抓捕名单上很久了，碍于长辈的面子迟迟无法动手，若不是你给出关键性线索，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扳倒他们。”
“警民合作嘛…况且我从小就非常支持警察叔叔的工作，这是每一个华夏公民应尽的义务和责任罢了，实在不行你们局里给我送一面锦旗也是可以的，特地摆上一桌也太破费了。”
李子圣皮笑肉不笑的回应道。
他表达的意思也很简单：我弄凌家是为了自己，你没必要感谢我。
“李代表，你是个聪明人，我也不和你绕弯子。”
张少羽收回笑容，意味深长的说道。
“你口口声声说刘富贵死了，可我却查到他的银行账户在5月中旬的时候支出了500万元的巨款，地点是延边州延吉市，在此之后…你的圣徒网络飞速壮大，吞并了凌风原来的产业，又在陈家的扶持下坐上了人大代表的位置……”
“但是你又帮我铲掉了凌家，我现在很好奇啊……”
张少羽的眼神逐渐锋利，如同针芒一般刺向李子圣。
“你到底是准备投靠陈铭生，还是投靠我张少羽，又或者想要两边都不得罪？”
李子圣平静的和张少羽对视着，没有丝毫胆怯。
“公子羽，我就是个商贾。”
他耸耸肩道，表情略显无奈。
“仕农工商，商人自古就是最低等的角色，我就是想平平淡淡的做点生意，你们之间的斗争我是真的不想参与，更何况我只是个小角色，能帮得上什么忙呢？”
“小角色？李代表真是谦虚啊……”
汪叹之冷哼一声，开始念道。
“2015年初，你来到杭州注册了圣徒网络。”
“仅仅过去不到半年，圣徒网络的规模从一间办公室扩大到一整栋办公楼。”
“于此同时将凌风运营了近五年的91联盟一口吞下。”
“不仅如此，你还结交了不少官宦子弟，并且从中周旋获得了天大的好处，比如你现在的人大代表身份。”
“五个月，你的身份从普通人到创业者，再从创业者到大老板，最后一跃成为人大代表，身份完成了三级跳，小角色……哼哼。”
李子圣看向汪叹之，摸着自己的脖子摇了摇头。
“机缘巧合罢了……”
“是啊，机缘巧合。”
张少羽顺着他的话说道。
“我听小杰说起来过，你本来已经被凌风针对的在杭州混不下去了，是他给了你刘富贵的消息，你才能借着这个【机缘】完成身份上的飞跃。”
“现在，你把人交给了陈家又是什么意思？”
话音落下，场面陷入了寂静。
张少羽这番话显然有兴师问罪的味道在。
言下之意。
机缘是我张家给的，本来你把刘富贵交给我，陈家在这次斗争中就直接出局了！
可是你最后却投靠了陈家的窑，这是把我张少羽当傻逼？
汪杰见气氛有些不对劲，连忙出声打了圆场。
“哎呀，羽少，大哥……”
“那阿圣又不是这个意思！咱不能光靠刘富贵卡里动了500万就冤枉阿圣把人交给陈家了啊…新闻大家伙又不是没看，那确实是奎里诺形式复杂，阿圣亲自跑进去捞人，态度已经很端正了……”
“住口！”
汪叹之猛地一拍桌子，指着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骂道。
“小王八蛋，你弄清楚自己是什么立场！”
“没把人交给陈家？冤枉他？那他搞了凌家为什么陈家不追究他？为什么还扶他上去？陈铭生脑袋秀逗了？机会是我们给的，他这样搞是什么意思？”
汪杰被戳着鼻子狠狠骂了一顿，脸色铁青，低着头不敢说话。
李子圣看了一眼汪杰，嘴角微微上扬。
“公子羽，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李子圣点燃一支香烟。
叹出一口烟雾后，这才缓缓道来。
“有一个小孩意外撞见了毒贩利用未成年人运输毒品，遭到了毒贩的报复……”
“为了救兄弟，这个小孩没办法答应了卧底的事，帮助毒贩运起了毒品……”
“他原本天真的认为，等收了网，弟弟就能从少管所出来，自己一家还能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但是最后他也被以运输毒品的罪名给关押了起来。”
话音落下，张少羽眉头一挑。
他读懂了李子圣的意思。
我，不做这个游戏的牺牲品。
人交给你张家，你张家必然不会弄垮陈家，而是会选择威胁陈家帮助你张家完成大业。
但是李子圣呢？
作为关键人物，李子圣必然会遭到陈家的猛烈报复！
光是一个凌风都弄的他在杭州混不下去了，再得罪陈家是什么下场？
而你张家，也绝对会做出像屠巍一样的选择！
保住一个商人完全没必要，不如做顺水人情卖给陈家！
“呵呵，李代表的经历还真是丰富啊……”
张少羽此时也明白了李子圣不是那种会让别人随意拿捏自己的愣头青。
虽然年纪轻轻，但已经学会从本质上去看待事情了。
这件事，对于李子圣而言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把东西瞒着张家还给陈家换取更大的利益！
让两边势力得到平衡的同时，也不会让自己陷入泥潭！
“看来我得改变一下对你的看法……”
张少羽沉吟片刻，给出了自己的条件。
“他陈家不追究你搞垮凌家的事，我自然也不追究你刘富贵的事……但你要想好接下来站队的问题。”
他站起身，走到李子圣的背后，捏住他的肩膀。
“陈铭生不能给你的，我张少羽给你……”
“陈铭生能给你的，我张少羽加倍给你！”
“我知道你和陈铭生私底下有接触，不论他许诺了你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帮我做事……靠了我张家的窑，你的人生才刚刚起步……”
“我想你没有理由拒绝，毕竟汪杰和李芮跟你的交情也不错，无论怎么想，你都应该站我的队，更何况……我张家明面上的胜算更大！”
李子圣听后笑了。
笑得非常大声。
甚至笑出了眼泪。
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站起身来。
“对不起啊公子羽，如果你不是当警察的，我可能就信你了。”
他一把拍开张少羽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我这人啊，信谁都不信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