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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派盗墓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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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章 白泉玉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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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毒我不是没遇见过,因此不是很怕。 然而过了几分钟,我感到头脑越来越昏,立刻明白,这玩意不是尸毒,更像某种生物神经毒素。 这种毒只存在于尸体内,通过血液传播。 平时处于休眠期,几乎无解。 所以秦功看我被咬,立刻选择放弃我,他自己一人去营救余教授。我则被堵死了退路,脑袋像塞了棉花,四肢也越来越沉。 那种感觉,与重感冒无二。 很快,我身体一边冷一边热,那些尸体的移动速度在变快,关节全活了。 想我经过多少大风大浪,哪怕身陷死境,不可能束手就擒。混乱中,踩到尸体背包,里面有几捆黄炸药。 苏特训练有素,装备精良。背包没有冥器,除了装备,多为一些采集样本,用玻璃瓶装着,大部分碎裂了。 我怀疑,秦功口中的“沙民”,就是某种样本的远古病毒菌群。死死咬着自己舌尖,让自己别睡过去。 我拉开引线,狠狠将黄炸药抛入角落。 老毛子的军用货不精密,就两个字,皮实! 这种成束成捆的爆破管,老毛子生产的时候,要求泡了水还能继续用。一道爆炸惊天动地,掀开半拉陈列室。 坚不可摧的石门塌陷半角,将尸体埋了进去。 尸体伸出手大口呼吸,卡在缝隙挣扎。我踩着尸体的头爬过去,又被咬了几下,脑袋愈发迷糊,连正常的语言功能都丧失了。 巨大的爆炸震动幽冥。 石门后面,好像有个盗洞。 出于职业习惯,我想都没想就钻进去。 打盗洞的这个人技术很烂。盗洞坑坑洼洼,墙壁并不光滑,我全靠一股意志力,爬到一处石梁上面。 石梁十分之九埋在泥土里。 土也不是平常的沙土。 摸起来厚实,温润,像烧瓷的黏土。颜色发白,闻着还有股清香。我喉咙里一股铁锈味,是咬破自己舌尖所致。 倚在石梁下,我准备等死。 迷迷糊糊,又听到脚步声,秦功从石梁的另一头跑了上来。 看见他,我气不打一处来。 若非他唆使我检查尸体,又堵死了石门,我不会落到这个地步。看见我靠在那,秦功满脸不可置信,他以为我该让尸体吃了才对。 一脸嫌弃,又不得不往我靠近。 好像有东西在追他。 黑暗中,冒出一张布满鳞甲的妖脸。那脸与人类极度相似,甚至带着人类戏谑荒诞的嘲讽。然而三角的眼睛,狭窄的嘴唇,刀锋一样的鼻梁,邪恶惊悚,一下就让我醒了。 “你个灾星,爆炸把地下的东西惊醒了!”秦功手足无措,企图跳到石梁顶部,从白色的土坡爬出去。 我浑身没力气。 懒洋洋撑开眼皮,绿色妖脸上了石梁,动作如飞,大手的利爪能轻易切割岩石。 “别抓我,别抓我,啊,滚开,下面有人,你去吃他!”这个时候了,秦功还不忘出卖我。 或许我中毒了,肉不新鲜。 怪物对我没兴趣,湿漉漉的舌头舔了我一口,就飞快缩回去,不再关注。 等到怪物贴近,我闻到一股过期鸡蛋的腥臭味,刺鼻子。仔细看,是只四脚着地,头颅满是触角一样鳞片的蜥蜴人! 后面拖着尾巴,手脚与人无二,但五根指头有透明的肉蹼连接。 大概三五米长。 这玩意绝对是怪物了,像人和蜥蜴的杂交品种。 蜥蜴人攀上土坡,一口咬穿了秦功的脚腕。我清楚听到骨骼碎裂的声音,粉碎,咔嚓一下,秦功左脚就没了。 血喷如泉。 我听到他凄厉恐惧的哀嚎,振聋发聩。 蜥蜴人转瞬缠了上去,冷飕飕的鳞甲一蹭,秦功的脸血肉模糊,仿佛凌迟般成了碎肉。 他还没死。 从土坡掉回石梁,挣扎着想拿我去喂怪物。 我一动不动。 中毒了,可能这种毒很厉害,就是蜥蜴人也不敢去碰。因祸得福,此刻我反而最安全。秦功意识到这点,眼中闪烁泪花,朝我大喊。 “快,你咬我一口,把毒传给我,快啊。” 我无动于衷。 怪物大手一挥,将秦功拖回去,地面多了一条触目惊心的血路子。 随后,当着我的面,怪物将秦功肢解活剥,一点点吃掉。满地内脏碎片和皮肤残渣,头发这些怪物没吃,只将布满血管筋膜的肌肉吞了干净。 我闭上眼,刺鼻的血腥味令我呕吐。 大脑越来越昏,身体像起火般滚烫,喉咙肿胀,很快就说不出话。 吃了秦功,蜥蜴人还不满足,冰冷的鳞片贴到我身上。我仰起头,看那怪物要如何。蜥蜴人看了几眼,灰溜溜走了。 一时间,四下死寂,除了地上变成血泥的秦功,刚才的一切好像做梦。 我感到可笑。 这年头地沟油横行,可这怪物居然还有食品安全意识,不卫生的他不吃。以后下斗可以考虑带三鹿奶粉,遇见粽子追你就喝几口,说不定粽子嫌弃,直接把你从菜单划掉。 渐渐地,口腔中的血腥味发甜。 我感到饥饿,撕自己手指的肉皮吃,比牛肉干还香。 当我意识到自己这种行为时,被吓了一大跳。 重新点燃了蜡烛。 不知蜥蜴人从何而来,也许它们是鸦鸣国王陵的守护者。既然它们不攻击我,出于求生本能,我扶着墙壁爬起来,向周围看去。 这一看,别有洞天。 头顶是一个覆斗式的土堆,倒扣在天上! 土堆的地基延绵不绝,像垂直的瀑布光滑平整。在地基根部,就是石梁的位置,应该是某种加固建筑。 石梁后面,属于王陵封土的莹墙。 这玩意很有区域特色。 非大墓,不设莹墙。 中原地区用的防水防火的金刚墙,西北多戈壁荒漠,用沙土掺糯米水夯砸的莹墙往往很厚,动辄十几米。 比如西夏王陵的外围,封土一圈就有莹墙,防止水土流失。 摸到白色莹墙,我就知确实在鸦鸣国王陵的下面。 头顶封土几十米,要想挖出去无异于痴人说梦。我感到头疼,之前在鸣沙遇见大风暴,难道是风暴吹开了王陵的入口? 看周围的地质,好像离鸣沙很远了,是一种玄色的太古冥武地质岩成分。 我的情况很糟糕。 身体忽冷忽热,与重度感冒一般,伴随呼吸困难和饥饿感,嗜血畏光。把手指放到蜡烛上,火烧穿了皮肤我都没感觉。 我心中感到好笑又悲凉。 方才从陈列室逃出来,拿了一个苏特的背包。 我把东西全部倒出来,捡起剩下的炸药,考虑是不是给自己一个痛快,免得死了还要继续去害人。 一堆杂物里,掉出一个泛黄的牛皮封面本子。 边缘发脆起卷,年代很久。上面的铜扣锈迹斑斑,有种文艺复兴时期的风格。 脑袋很重,我强打起精神,翻开笔记本,去看里面的鸟语。有英文,也有汉字。九年义务教育很有必要的。 高尔基的妹夫说过,奶奶个腿,书是人进步的阶梯。 我要死了还在读书,这说出去,太他妈励志了,简直能感动世界。 大脑反应很慢,我现在就想这么静静的死去,便一手抱着炸药,一手捧起本子慢慢阅读。一看之下,带有工作性质的笔记本,属于民国时期,一个国际学者。 名字叫斯文赫定。 有点耳熟。 闭上眼想了一阵,之前西夏黑水城遗址,就有这个外国佬的插足。在清末民初,乃至民国中叶,不少外国人盯上东方。 说起来,斯文赫定的一生颇为传奇。 有人评价他,一个最纯正最务实的冒险家。从十六岁到死,终身未娶,只要不死就在不停冒险。 他发掘过黄沙下的西夏黑水城。 他考察过地球之耳,试图横穿塔克拉玛干沙漠,到达过藏区,寻找失落文明的宝藏。 此人也是七十六号公馆最早在东方的“会员”之一。 震动世界的楼兰遗址、于阗遗址,他都参与过最早的淘金热。说起来,西域这片土地的秘密,应该没谁比他更了解。 老毛子不知从哪,找到了斯文赫定的笔记。 按照斯文赫定当年的冒险路线,走鸣沙进入地球之耳,寻访神秘古国。 想来,这其中有七十六号公馆的支持,甚至有西方势力的资助。冷战的余波时至今日还存在,笔记就是最好证明。 其中有关于鸦鸣国的考证。 说实话,斯文赫定对西域的研究深度,未必高于余教授。 所以这个笔记的很多内容都重复了。 其中有关于这座王陵的勘探记录,倒是有些重要。我用手指撑起眼皮,麻木地一行行看过去。 上面这么写的: 十三日,在沙沙泉补给,十七人,无伤亡,备二十三头骆驼,需向导。 十七日,已过鸣沙,听不见沙丘上的鬼哭了。 十九日,我看见了古籍上记载的沼泽,好大,虽然不复全貌的十分之一,它外形好像一只人类耳朵,东方世界太神秘了! ...... 我似乎勘探到了一个不被居延汉简记录的古国。 不但古国的名字不知道,国王的名字也被销毁了,墓主人被施以了除忆诅咒,是废王,我想他的陵墓不值得浪费时间,应该沿线索,寻找新王陵墓。 出发的第三天,我们绕回来了,这片土地似乎在挽留我。真可惜,那么多宝藏,我们的骆驼带不走,若它们能躺在我们国家的博物馆供世界各地的人欣赏,这将是对文物的尊重和最大保护! 我对废王陵做了整理,下次有机会再发掘它吧...... 之后,笔记上出现许多堪舆线条。 绘画的非常专业,对方有高人相助。 以我的经验,能看出这并非斯文赫定的手笔,哪怕浸淫此道三十年的大师,未必能一针见血,从多变的流动型沙漠,透视地脉走向。 这废王陵,竟是罕见的白泉玉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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