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美芳，美芳，你怎么样了？”
“啊？美芳，伤到哪里了？”
秦湘湘本来站在一边看着苏美芳发挥，没想到苏美芳没把李月娘撂倒，倒是跟苏毅对上了。
看着女儿脸上的巴掌印，秦湘湘直接红了眼眶。
“苏毅，你怎么可以下这么重的手？”
她咬牙切齿的低吼道，“她是你的亲生女儿啊，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她，你现在眼里就只有李月娘那个老娘皮了是吧？”
“你把我们娘俩都打死，给那老货腾地方算了~呜呜呜~”
苏毅到底是一个身居高位的士官，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自己女儿指着鼻子骂，一张老脸都快丢光了。
虽然平时他对下面小辈都挺疼爱的，但他才是这个家里的一家之主。
“我看是我平时太宠着她了，让她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敢对着长辈出言不逊！”
苏毅狠厉的扫了一眼秦湘湘，“这就是你生出的好女儿。”
“我还没到靠她的时候呢，就要看她脸色过日子了，真到了那个时候，这种不孝的白眼狼能指望的上？”
这句话就说的重了，像是一大棒直接砸在了苏美芳的心里，让她瞬间脸色一片雪白，眼眶里的泪水滑落了下来，双手捂住自己面孔就埋进了秦湘湘怀里，哭的撕心裂肺。
秦湘湘瞳孔一震，“苏毅，你这是真要逼死我们母女吗？”
“美芳一个女孩子，你就算生气，也不能对她说这么重的话，这么多人，你让她以后怎么做人啊！”
李月娘用舌头顶了顶嘴里那颗摇摇晃晃快挂不住的牙，垂着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看来这段时间苏毅的脑子没白给他洗，到底是听进去了。
苏美芳惨白着一张脸，看着平日温和的父亲，冷着脸怒视着自己，以及抱着自己哭泣的妈妈。
再缓缓转头看看围在门口对着自己指指点点的围观邻居。
苏毅这句话说出来，可以想象得到她的名声都不会好听到哪里去。
要是传到王家那边去了.....
她猛的看向苏毅身后的李月娘，眼里全是恨意。
就是这个老贱货，都是她害的！
苏美芳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个神走位越过苏毅，抓住李月娘的胳膊就要把他从苏毅身后扯出来！
“老妖婆，都是你，为什么要闹得我家鸡犬不宁，都是你在这里挑拨离间。”
李月娘眼睛一亮，终于动手了。
她也觉得折腾的够久了，差不多就这样吧，再弄下去，效果反而不好了。
也是时候捞一把大的离开了。
于是，李月娘借着苏美芳拉扯之势。
当着众人的面发出一声惊呼，然后被苏美芳扯住了胳膊甩了出去。
砰的一声，撞在了梳妆台上，接着被反弹回来，狼狈的滚到了地上。
苏美芳震惊的张大了嘴，她只是想把她从爸爸身后扯出来说清楚。
都没有怎么用力，怎么她就飞出去了？
李月娘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痛苦又缓慢的爬了起来，那颤颤巍巍撑着地面的手臂看着人揪心不已。
她背着众人哆嗦着手伸进自己的嘴里。
捏住那半掉不掉的牙齿用力一扯。
大家看到的就是，李月娘手指往嘴巴里面去了一下。
然后一颗带着血的牙齿就这么躺在了她的手心中。
“啊~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啊。”
“李姐被打了，牙齿都被打掉了~”
“快去找政委~”
李月娘在大家的惊呼声中费力的抬着头，饱含深情的看了一眼苏毅。
那叫一个一眼万年，留恋，不舍，关怀，痛苦，各种感情都掺杂在一起。
随后身子一歪，就这么倒了下去。
苏毅张大了嘴巴，看着那颗咕噜噜滚到自己脚边的牙齿，整个人脑子一片空白。
随后一幕幕的场景碎片在他的脑海中浮现，拼凑。
梳着双环髻的粉嫩女孩带着一个小童子举着纸鸢在花园里面跑着，清脆的笑声传的很远很远。
“毅儿，累了吗？来擦擦汗。”
“毅儿，喝水~”
“困了是吧，来，在这软塌上躺一下，放心吧，姐在这呢，姐姐一直守着你。”
女孩扶着男童躺下，接过旁边丫头递过来的扇子轻轻的给男童扇着风，直到他安稳入睡。
画面一转，男孩已经长到十来岁，女孩也变得美丽娇俏！
“苏毅，苏毅，你给我站住，说，昨儿是不是又在学校跟人打架了？”
“还敢说没有，你看我抽不抽你就是了，你给我站住。”
“苏毅，还难受吗？谁让你下河游水的？下次再敢去，我还打你。”
“来，把裤子脱了，我给你上药。”
“害羞了什么啊，我是你媳妇，你全身上下那里我没见过？把尿还是我给你把的，哟，都破皮了~”
“疼死你算了，让你不听话！”
“苏毅，苏毅，老师布置的大字你还没写完，你又跑出来玩了，再不跟我回去，小心我告诉老爷和夫人去。”
“苏毅，这乌云都压下来了，记得带上伞。”
“苏毅，你看，我给你做的鞋，还有这件长衫，都是你喜欢的藏青色，还绣了你喜欢的竹叶。”
“苏毅，陪我上街去吧，今晚好多花灯呢。”
“苏毅，别怕，姐在呢，谁干的？我给你出气去！”
“苏毅，待会老爷和夫人要发火，你就说是我干的，全推我身上！”
“苏毅，我也要去，什么游学啊？还得在外面住几天，我不管，我也要去，几天看不到你我不习惯~”
“苏毅.....”
“苏毅.....”
.......
从2岁到17岁，他的整个世界都是她，早上睁眼最先看到了是她，晚上闭眼之前最后一个看到的也是她。
他的吃穿住行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一手操办。
细心温柔的她，唠唠叨叨的她，难过委屈的她，小心翼翼的她，瞪着眼睛凶巴巴揍他的她，羞涩腼腆的她，活泼娇俏的她，低眉顺眼的她，察言观色的她.......
握着他的手轻轻搭在她肚子上，一脸欣喜的告诉他，他要做爸爸了的她。
苏毅从记忆中回过神来，颤抖的跪了下去。
“姐~”
“姐！你怎么样啊？”
“你没事吧？我送你去医院，没事的，没事的，我送你去医院。”
“小刘～”
“小刘~快叫小刘开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