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大哥，你的意思是说，让我跟你一起走？”
钱满山不可置信的盯着对面的明厉，似乎刚刚听到的话，有多么让他不可思议一样。
明厉默默点头，“对，你理解的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我爹他们同意了？”
钱满山几乎是脱口而出，因为就在刚刚，钱老爷子从这里出去，也正是自家老爹转达的明厉话，说明大哥寻他有事，让他赶紧到厢房来一趟。
明厉不置可否，“你爹是个睿智的老人。
我想要带你走，自然该知会老爷子一声。
不过，老爷子并未给我答复，他说让你自己做决定。”
钱满山的心情激动复杂，一时之间不知该怎样决定。
“不止是你，还有四郎。”
什么？
所说刚才明厉嘴里说出来的话，已经够让钱满山震惊了。
那么如今，听到了这一句，更是险些让钱满山跳将起来。
“四郎四郎才多大？明大哥你——”
他刚想说话，明厉却按住了他的手。
“满山兄弟，你听我说，你的身手我自是知道，而且你品性不坏，又有几分谋略，若是跟着我出去，保证能挣得一份前程。
四郎那孩子我也尤为喜欢。”
当然，钱家其他几个孩子也都不错，大郎几个回来，自然也是到明厉跟前问过好的。
相比于钱家其他那些孩子，他最喜欢的便是四郎和花花。
花花是小姑娘家家的，况且年岁尚小，连话都囫囵说不完整。
四郎吗？这是明厉打心眼里喜欢的。
四郎与钱满山十分相像，无论是身手性子还是为人处事，一点也不像他那个憨厚的老爹。
“可是明大哥，四郎他还要去学堂，我爹他已经安排——”
“这些事都不用你操心，我若是要带四郎走，定会将他安排的妥善，也自会安排人教授他。
我会将他当成自家子侄一般对待，而且你们叔侄在一处，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四郎那孩子，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明大哥，你能不能给我一天时间，让我考虑一下。”
“满山兄弟，一天时间是没有了，我只给你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怎么这么着急？”
“你爹没和你说？”
“说什么？”
“今天晚上，我便会和于掌柜一起离开，你们若是跟我走，到时候咱们就一起上路。”
钱满山只以为于掌柜是由来送东西的，哪里知道这一次明厉也是存了想要一起离开的心思。
“那四郎他知道？”
“相信老爷子已经和金山兄弟四郎都说了，至于最后怎么决定，还得是你们叔侄自己拿主意。
满山兄弟，你们家不错，至少老爷子是个开明人，也给了你们绝对的宽容和自由。”
好，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
钱满山起身离开，而家里，也安静的可怕，似乎在酝酿着什么大事情一般。
钱满山从家里出来，直奔长岭山南坡上那片坟地。
钱家的祖坟就在那里，钱满山的媳妇也同样埋在那片坟地。
有时候钱满山心里堵得慌，或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儿，就喜欢跑到媳妇儿坟前去说道两句。
钱家人也都知道他这习惯，索性也没人去打扰。
等他再回来时，则带回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明厉自然十分高兴，下一个他期待的就是四郎。
实在是四郎有些小，估计要过他爹娘那一关，有点难。
明厉所猜不错，另一间厢房里，钱金山一家子甚至连花花都坐在屋里，一个个不可置信的盯着四郎。
李氏的泪潸然而下。
“儿啊，你的意思是说，你要跟着那位明先生一起离开？”
四郎重重点头，“娘，爹，大哥二哥，我都想明白了，阿爷阿奶也都和我说明白了，我是要和明先生一起离开。”
“你不去学堂了？你一个人在外边怎么行？你离得开阿爹阿娘兄弟姐妹？”
李氏几乎要哭出声来，几个儿子里就属四郎平日陪在她身边的时间最长，和自己的感情也最深。
可这孩子如今说走就要走，这回要是跟着那位明先生走了，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回来。
母子相见的日子，远着呢。
况且，四郎还只是个孩子，李氏怎么能放心，四郎这么小就出去颠簸。
钱金山却和李氏有着不一样的想法，儿子大了终究是要离开父母，到外边闯一闯才能有大出息的。
他们钱家孩子本就多，虽说现在家里有了些底底子，已经不再害怕娶不上媳妇或是吃不饱饭这样的问题。
可做爹娘的，哪有不希望自己的子女有出息的。好男儿还志在四方呢！
几乎是头一次，钱金山选择站在了孩子那一边。
“他娘，我觉得这一次，咱们应该支持四郎。”
就连大郎，二郎两个做哥哥的，也都纷纷出声劝诫李氏。
李氏其实也不是说想阻拦孩子出去，只是怕孩子在外头吃太多的苦，毕竟四郎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离开过她。
而且一离开，就要去那么远的地方，那可是京都啊，天子脚下，坐驴车估计都得走上俩月呢。
尽管李氏心里种种不舍，包括张氏都是一样，可是到最后，钱家的女人们仍是同意了各自儿子的想法和抱负。
夜色里，一辆青篷马车，从钱家离开了。
岭山村人丝毫没有注意到，来时一人赶车一人坐车。
走的时候，却是一人赶车四人坐车。
而等钱满山和钱家四郎再次回到村里的时候，险些惊到岭山村人的下巴。